(完本)张大帅的幸福生活by长安公园在线阅读

发布时间:2019-01-09 04:02

《张大帅的幸福生活》是作者“长安公园”写的一部都市言情小说,讲述了人生在世无非钱,权,色。 张大帅的字典里还有情义二字。 大人物有大人物的活法, 小人物也能活出精彩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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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妹打电话,说头晌午过来。你去小卖部买两箱啤酒去。”

李曼吃早饭的时候漫不经心的说道。

张大帅有一个妹妹,26岁,三年前就嫁了。

现如今儿子都能跑了。

“大坤一块来吗?”

大坤是张大帅妹夫,人有点黑,一把子力气。

他没有在工厂上班,而是自己弄了个三蹦子走街串户的收木头。

也就是砍树。

活很脏很累,没有体面可言。

不过每年能挣大几万。

不干活的时候,开着小轿车。穿着高仿阿迪,头发溜光锃亮,手拿苹果机,抽的都是玉溪,大云,是个能吃苦也能花钱的主,也是个人才!

人心眼不错,对朋友很义气。

对张大帅这一家也有感情。

总得来说就是妹妹嫁了个好人家。

“我怎么知道,她没说。”

李曼来了一句。

妹夫来不来,饭菜总是要准备,大不了自己吃。

快到中午,妹妹开着蒙迪欧带着儿子过来,大坤并没有随行。

问过才知道跟兄弟们抓野兔去了。

一桌子菜一家人吃,张大帅吃的乐呵,喝的痛快。

吃过饭,妹妹张小轩把儿子哄睡觉,跑到张大帅房间,张嘴就是:

“哥,什么时候给我认识一下嫂子。”

张大帅回敬一个千年杀。

“你什么时候也成了婆婆妈妈的老妈子!”

“我现在就是老妈子啊。”

小轩嘀咕着。

“唉,回家就是个错误。”

张大帅哀嚎一句。

本来打算给家里带来一个好消息,现在看来,还是一个人清静的好。

跟小轩聊天打屁到下午六点,张大帅做了一次免费公交,让妹妹送到客运站。

回到出租屋,张大帅倒头睡去。

业务员没有节假日。

第二天一早,张大帅赶紧把区域内促销的卖场跑了一遍。

中午约经销商老刘出来吃了顿饭,然后跑回厂子。

业务部一如往常的清静,韩梅梅这个大闲人也不见踪影。

就在张大帅百无聊赖的时候,仓库的宋春雷跑过来,贼头鼠脑的样子。

“大帅哥,一个人啊?”

他偷偷摸摸的说道。

“屁话,没长眼啊。”

张大帅笑呵呵的来了一句。

这货比张大帅大,能够喊大帅哥,肯定有事。

张大帅心里嘀咕,该不会是来找韩梅梅的吧。

这个关键时刻,韩梅梅可是厂子里的大神。各路诸侯都想跟她套近乎。

韩梅梅乐此不疲,有新鲜的香肠吃,干嘛不用用。

“一个人就好,有事找你。”

宋春雷说话声音非常低,跟做贼似的。

原来不是找韩梅梅的,这让张大帅有些吃惊。

他跟宋春雷说近不近,说远不远,谈不上朋友也不至于没话说。

神神秘秘的过来找他,有点意外。

“什么好事?跟耗子偷油似的。”

张大帅调侃一句。

“油可是钱呐,偷点儿又何妨。”

张大帅无心的一句,没想到说到点上了。

宋春雷就是作贼的,找张大帅是为了人民币的事。

“哥酒虫子犯了,陪哥喝点去?”

宋春雷诚恳的问道。

张大帅看了下时间,下午四点。

“中午喝了点,再喝就醉了。”

张大帅实话实说。

大热天的,他身上的酒气五米外就能闻见,宋春雷自然知道。

“跟经销商喝酒吧?我就羡慕你们有这样的好机会。可惜我高中毕业,业务部看不上我这号人。”

宋春雷这么一句,张大帅立刻知道他要干嘛了。

在厂子待了五年,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没见过。

仓库的人撅撅屁股,就知道他们拉稀的还是拉稠的。

张大帅干了五年,才攒了七万多块钱。

就是因为不肯跟他们同流合污,不然早买车了。

“别害我,我还想进步呢。”

张大帅摆摆手,一口回绝。

“别介啊,厂子什么样你没数吗。别装清高,哥带你维系一下客户关系,你应该感谢我。”

宋春雷有些不高兴,但依然笑呵呵的。

这不是他第一次找张大帅行方便,每次都吃闭门羹。

这次这事,他笃定张大帅会答应,这才来的。

宋春雷学历不高,不过在厂子这个大染缸里混,也学了不少门道。

张大帅清高,不肯犯错误,即便是有,也是几十块,上百块的东西。

厂子懒得追究。

不过这种人有个命门,那就是渠道。

渠道是业务员的命根子,也是私人财产。

不跟他提钱,跟他讲远景一准成。

宋春雷不知道听了谁的点播,特意找上门。

见宋春雷有点门道,张大帅乐意听一听。

“酸梅汤,梅姐熬的,尝一尝。”

张大帅递给宋春雷一杯酸梅汤,宋春雷一看有戏,乐呵呵的接过去,找了把椅子做到张大帅对过。

“仓库有一批从桥北区退回来的饺子醋,三百多箱,想办法给介绍个经销商呗。”

饺子醋是小众商品,平时销量本来就低。积压三百箱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宋春雷怎么这么大胆子,敢全部都卖掉。

张大帅知道,仓库平时没少往外倒腾东西。

不过都是三分之一,四分之一的倒腾。

一来面上过得去,账上也好编。

他这是要干票大的啊。

饺子醋一箱12瓶,合84块钱。

三百箱就是两万五千块。

见张大帅不说话,宋春雷紧接着扇动他。

“经销商图的是钱,你帮他们赚钱,他们肯定把你当兄弟。这批醋咱们打七折,经销商还不乐呵呵的请你大保健。”

宋春雷说的是实情。

做买卖终究是为了钱。

平日里跟经销商哥长哥短的,关系处的不错。

前提是张大帅真的让他们赚到了钱。

“大帅哥,厂子眼看就不行了。笼络几个铁杆经销商,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好处。”

宋春雷继续劝。

这个道理张大帅自然明白。

人脉是他的命根子,跳槽的最大保障。

搁以前,他也许就从了。

不过现在?

肯定不行啊!

这么关键的时刻,可不能出幺蛾子。

“算了,你找其他人吧。我没这个本事。”

张大帅回绝的很坚决,没有商量的余地。

“啪。”

宋春雷把酸梅汤往桌子上一拍,立刻变了副模样。

“你他妈的就是个傻逼,老子真是犯贱,居然跑过来求你!”

骂完就走。

张大帅一脸的无奈。

这货肯定不知道合资的事,要不然他不敢这么干。

“叔啊,你看走眼了,张大帅那个逼货怂的跟猪一样。”

门卫室里,宋春雷跟老六抱怨。

“不应该啊,这小子不是个榆木疙瘩,挺精明一人。”

门卫大爷老六子茫然的嘀咕。

张大帅经常跟老六下棋,

俗话说棋如其人,老六自信摸透了张大帅的秉性,这个底气还是有的。

“得了吧,你去看看他那副熊样,我话说完,他怕的直哆嗦。这下好了,事情败露了,您说怎么办!”

因为老六的担保,宋春雷才去找张大帅。

干这种偷鸡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对方答应了,大家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对方不答应,那就是被人捏住了把柄。

老六不说话,宋春雷跺了跺脚。

“叔,别怪我狠。张大帅抓住了我的命门,我一定要让他闭上嘴巴。”

老六立刻着急的阻止。

“别这么干,张大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说不定。他29岁了还单身,肯定缺钱。别逼他站在你的对立面。”

“不行,有这档子事在,晚上我睡不着觉!”

宋春雷说完,不等老六说话,人已经出了门卫室。

饺子醋六个月后到期,也就是说还要在仓库躺半年。

厂子里每个季度都会把仓库盘点一下。

第一章:合资  

八月,石城无极调味品厂里飘荡着豆粕,高粱,玉米的味道。

尤其是那些让人路过都要捂着鼻子的醋味让夏天的人们更加烦躁。

公司事业部里,吊扇呼呼的扇着,张大帅难得只穿了一件背心乘凉。

饶是如此,他还不断的拿毛巾擦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水。

擦完之后还要低头闻一闻毛巾上的汗臭味。

空调这种奢侈品,只有公司高层那些领导们才有资格享受。

作为上世纪七十年代成立的国营厂,经济效益每况愈下,加上繁重的社会负担,无极调味品厂由原先的门庭若市,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无极厂占地很大,120多亩。

厂房很多,大都已经老旧。有的甚至墙皮脱落,看上去像是一块块牛皮癣,观感极差。

宿舍区只有两排平房在用,剩下的草都一米高了。有的甚至在房顶上长着草。

作业区由最鼎盛时期的18个罐24小时开工,变成现在只有六个罐勉强开工8小时。

年轻人进进出出犹如农村赶大集。

张大帅24岁毕业进入厂子后,跑了五年的业务,如今也算是厂子的老人了。

“帅哥,今天不用去好又多?”

事业部大姐韩梅梅俯身探在张大帅身前,多肉的胸前立刻乍现出来。

韩梅梅33岁,长的有些姿色,最重要的是身材非常好。

因为生过孩子,站起来的时候不觉得波涛汹涌,一旦弯下腰,实在是多肉多汁。

能够在厂子里什么都不干,还能成为厂子的红人,韩梅梅自然有自己的手段。

听说她进厂一年就转成事业编,这种本事不光是身材好就能做到的。

厂子里漂亮的女人有几个,不还是苦哈哈的合同工。

对于这种骚扰,张大帅忍俊不禁。

他本能的把身子往后一靠,椅子翘起20度角。

“你想干嘛?”

张大帅有些害怕的问道。

“想啊。还是个小雏鸡,不知道凿食了没有。哈哈哈...”

韩梅梅爽朗的笑着。

她很乐于享受这种时刻。

青春的身体,羞涩的脸庞,让她不断的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的状态。

椅子回到四脚朝地的样子,张大帅看了一眼领口里面,然后忍不住拿起毛巾擦汗。

这个动作把韩梅梅笑的更加爽朗。

张大帅脸红了,

红的像苹果。

韩梅梅知道,她不可能拿下张大帅,骚了一下后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上。

“梅姐,能不能跟领导反映一下,这屋里实在待不住人。”

张大帅笑呵呵的给自己扇风。

韩梅梅挑了挑眉毛,叹了口气。

“帅哥,这个本事我可没有。我自己不也热的衣服贴背。”

“唉!”

张大帅叹口气。

本科四年,修的是冷门的食品专业。

拖后门找了个工作,进了对口企业。

各种小美好在第一个月发工资的时候瞬间变成冰柱子。

同期进来的跑了两个,只有张大帅坚持下来。

他想过辞职,不过辞职之后干什么?

不是重点大学毕业,大学生遍地走的今天能找什么好工作。

同班同学要么走关系进了公家岗,要么本身家里有钱,剩下的都跟张大帅差不多。

29岁了还没结婚,女朋友都没有。

还是把心先沉下来,一步一步来。

这个厂子肯定不会待一辈子,它也活不了那么长时间。

照这个状况下去,再活两三年都是奇迹。

“大帅,别说我不照顾你,给你透露一个秘密,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

韩梅梅说正经事的时候,会把张大帅的称呼变成他的名字。

只要她这样叫,张大帅就知道梅姐不会满嘴跑火车。

“好事还是坏事?”

张大帅着急的问道。

这些年听到的都是悲伤的消息,张大帅已经麻木了。

韩梅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看了看窗外,然后回头看看门口。

确认没人之后,低声说道:

“听说咱们厂子要引入新股东了。”

张大帅脑子嗡的一下。

不是害怕,而是兴奋的想跳起来。

厂子的现状大家心知肚明,如果有新股东介入,那就是厂子的新生啊。

薪资待遇肯定会提高,开拓业务需要招新人,张大帅顺理成章的成为督导或者城市经理之类的职务。

不管怎样,都比跳槽来的痛快。

“真的假的?”

张大帅问道。

韩梅梅自豪的来了一句:

“我的消息渠道你还信不过。”

的确,韩梅梅来往密切的都是厂子高层,她的消息不会有错。

“外资?内资?民营?”

张大帅着急问道。

“孟厂长没说。估计他心里也没底。”

韩梅梅跟孟厂长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对孟厂长的心思揣摩的非常敏锐。

韩梅梅这句话说出口,兴奋的张大帅萎了下来。

这两年的传闻很多,最后都无果而终。

跟国营老厂合作,需要非常大的勇气。

尤其是无极调味品厂这种暮气沉沉的老马。

见张大帅情绪不高,韩梅梅解释道:

“大帅啊,你还年轻,商业经验不够。咱们厂子积弊严重,离退休职工问题,老职工安置问题,产权问题,高层内斗问题,随便一个都能把对方吓住。”

“是啊,搞不好盯上的是咱们这块地。”

张大帅说道。

厂子现在最值钱的就是120亩土地。

对方很可能是个房地产商包装出来的皮包公司,入股之后主营业务是房地产。调味品行业会渐渐扔掉。

如果这样的话,张大帅他们这些人就是被清洗的对象。

卖酱油醋跟卖房子隔着一座大山,张大帅绝对不会选择留下来。

张大帅说完,韩梅梅眼睛里泛着精光。

她是个交际花,周旋在孟老头这样的人身边,还不如献给年轻有钱的房地产高层。

“要是那样的话,倒也不是个问题。”

韩梅梅说完,借故去倒酸梅汤,掩饰自己的狂喜。

“也许对方真的想把调味品做好呢。”

张大帅心里祈祷着,回到自己的座位。

还有一大堆报表要做,偷懒只能一时。

厂子里的业务员有八位。

四位石城内业务,两位石城外业务,一位吃空饷,从张大帅进厂子就没见过人长什么模样。最后一位就是整天不干活的韩梅梅。

七位业务里面,真正干活的就张大帅一个。

剩下的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反正业务不用开拓,守住老阵地就知足了。

“呦,春哥怎么现在回来了?”

张大帅对着进门的刘春打招呼。

刘春32岁,在这个厂子待了八年,十足的老油条。

整天看不到人影,不是玩就是去玩的路上。反正不花自己钱。

厂子经费再紧,老油条这种人总能把费用想各种办法报销掉。

“你小子怎么也在?”

刘春笑呵呵的回应。

老油条的另一个说辞就是笑面虎。

刘春从来不跟人发火,说话的样子让任何人都觉得是如沐春风。

处一个朋友很难,得罪一个人却很容易。

刘春绝对不会主动给自己找麻烦。他对所有人都很客气。

“这大热天的,我那辆电瓶车已经冒火了,哪像春哥你可以坐在四个轮里吹空调。”

张大帅说道。

刘春伸出右手食指对着张大帅点了点,

“你小子越来越滑头了,想开的话下午让给你如何?”

客气而不会让你觉得是客套的语气和表情。

“谢了,我怕撞了赔不起。”

张大帅摆摆手拒绝。

刘春噗嗤一笑,扭着屁股来到韩梅梅桌前。

“梅姐,给报销一下呗...”

说着,拿出一堆发票。

韩梅梅眯着眼,用碳素笔顶着刘春的额头。

“死相,又跟谁浪去了?”

“谁也比不上梅姐啊,嘿嘿嘿,晚上有空吗?”

......

一个女人,一旦奉献给两个,三个男人,那么二十和三十个就不再是问题。

第二章:对象

在厂子里整整待了一天,没人在意张大帅如此懒惰。

这是厂子的日常。

张大帅自己却觉得自己堕落了。

“难道真的在这种地方消磨整个青春?”

张大帅看着斑驳的厂门,推着电瓶车想着。

“大帅,还不走吗?”

身后传来一声叫唤。

扭头一看,是生产部的包不平。

包不平28岁,高中毕业来到厂子,从最脏最累的豆粕加工干起,工作兢兢业业。工艺流程熟念于心,简直是调味品的活字典。

就是人很木讷,不喜欢说话。

跟人打招呼之后,你就会发现他没词了。

剩下的总是你问一句他答一句。

你不问,他干脆就是个哑巴。

“这就走。”

张大帅回了一声。

包不平给了他一个标志性的微笑,然后右手一拧,骑上电瓶车走了。

张大帅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跑去小区隔壁的小吃一条街一个人喝闷酒。

韩梅梅今天带给他的消息给了他一丝希望。

万一是个正经干事的股东呢?!

张大帅不断的这样提醒自己。

这样他就不用为辞职之后发愁。

张大帅的大学是在石城本地上的,毕业之后没有回老家,在市区租了个房子住下来。

他原先谈过一个女朋友,毕业之后就散了。

现在人家过的怎么样?

有没有结婚?

他一概不清楚。

不是不想联系,而是见面之后没话说。

“过的还好吧?”

“你瘦了。”

“做什么工作的?”

“有对象吗?”

这些老套的词语在曾经的情侣心里就是煎熬。

估计对方也是这么想,索性谁也不联系谁。

吃饱喝足之后,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张大帅租住在离调味品厂2公里远的老式小区里。

最高的建筑是七层小高层。

厂子宿舍是给事业编住的,他这种合同制员工没有这项福利。

小区出租屋并不多,算得上清静。

房东是个老大爷,跟着儿子去了外地。

张大帅算是一个人独占整个家。

厨房放在隔间,老大爷没多收钱。

电瓶车停在楼道里,也不碍事。

出租屋不大,只有一个房间。

家用电器除了电脑,电热水壶,电风扇之外,再也没有其他。

每个月租金400块钱,张大帅捡了个大便宜。

开门,开窗通气,然后打开电风扇,身子凉快下来之后,冲了个凉水澡,张大帅躺在床上睡去。

第二天一早,张大帅骑上电瓶车跑去京客隆超市。

业务员不用每天到厂子点卯,直接去卖场才是日常习惯。

厂子这半个月在京客隆有促销活动,张大帅身兼业务和管理促销员两项任务。

跑去跟京客隆采购部经理聊天打屁,送了两包玉溪给他,然后张大帅来到卖场。

“大帅哥,昨天怎么没见你来?”

李阿姨热情的迎上来。

她42岁,是所有促销员当中最大的。

原本是马路上的清洁员,风吹日晒。

因为老家在一个村,

老妈臭屁一样答应人家给找个冬天不冷,夏天不热的工作,张大帅只好把她招了过来。

促销员走马观花,换的比尿布都快,张大帅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他本名叫大帅,别人喊他大帅哥反倒不新鲜。

“回厂子整理报表,小芸呢?”

张大帅跟40多岁的阿姨实在没有共同语言,作为上司,没必要跟她寒暄,直入主题。

“厕所呢。”

李慧笑呵呵的说道。

小芸是这里另一个促销员,跟着张大帅干了两年多,算是有经验的老人了。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带动李慧这个小学都没毕业的阿姨。

促销员的工作很简单,站着晃悠一天也能拿工资走人。

促销员的工作又很复杂,理货,整理标签,铭牌,亚克力架,促销海报,跳跳卡,跟超市处理关系都是学问。

说的俗气一点,跟同行吵架一定要吵赢她,还不能让超市找麻烦。

小芸就是这样的强势促销员,张大帅非常欣赏她。

每次都把促销品往她家里搬,其它各种小物件全都让她扒拉到自己碗里。

有这样的员工坐镇,这次促销期间的数据这家店是最好的。

其实,除去主动推广外,没有厂家乐意搞促销。

全都是商超逼的,

宣传品要钱,促销员要钱,堆头要钱,赠送商品要钱,

费用都是厂子出,好处他们占。

这就是矛盾的地方,不卖力干上面不高兴,说你混日子。

卖力干,上面还是黑着脸,卖的多赔得多。

好比这次买二送一,京客隆通路数据贼拉好看,报表贼拉心寒。

“大帅,请我们吃冰激凌好么?”

李慧一点都不客气的问道。

“好啊,等小芸回来让她去买,我把钱转给她。”

张大帅爽快的答应了。

李慧见张大帅这么大方,高兴的走到他身边,拉着他往东走了两步,表情挺神秘。

“大帅,前些天跟你提的姑娘就是她。”

李慧指了指不远处收银台的小姑娘。

小姑娘个子不高,大概160,梳着马尾辫,长的一般,皮肤有些黑。

李慧来了之后,自知跟张大帅没什么共同话题,一门心思给他张罗对象。

这位收银小妹就是她的猎物。

在她看来,跟张大帅非常配。

张大帅只看了一眼,无奈的撇撇嘴。

满分100的话,这位顶多及格。

不过话说回来,你的七大姑八大姨给你介绍的对象什么质量,那么你在他们眼里也是这个档次。

唐太宗李世民有三面镜子,媒婆们也有一面镜子。

对象就是你自己的镜子。

“她今天早班,下午三点带人家去逛逛。”

张大帅没说话,李慧自顾自的接着说道。

“你都跟她说了什么?”

张大帅问道。

“没说什么,就是提了一下,具体的都没谈。”

“哦,那就不用谈了。你帮我推了吧。”

张大帅长舒一口气。

李慧急了。

“为什么,小姑娘知书达理,手脚麻利,挺好的呀!”

“我没时间。”

张大帅推脱道。

这个时候,正好许茹芸走过来,张大帅赶紧转移话题。

“小芸,去买冰激凌,我请客。”

许茹芸是那种女汉子型的,二话不说,直接伸出手掌,意思是给钱,别光动嘴。

“转你微信,不用给我买,我马上去下家看看。”

“哦,那就不着急,下班再买不迟。”

许茹芸说话底气十足,声音比正常人高八度。

“慧姐跟你说了没有?”

许茹芸眨眨眼睛问道。

张大帅一看就知道两个女人早就不知道交流多少次了,提的肯定是相亲的事情。

“你什么时候也八卦起来了,专心干活!厂子里有一批退回的黄豆酱,两个月后到期,下班后在厂子门口等我,我给你弄两箱。”

这是在堵她的嘴,免得促销员开会的时候她叽叽喳喳宣扬一番。

许茹芸是个人精,自然明白意思,咧开嘴一笑。

“还是大帅哥对我好。下午六点准时到,你这次别迟到了。大太阳下晒着可受罪了。”

张大帅接下来说了些套话,给许茹芸转了10块钱,然后离开。

走过收银台的时候,他特意看了一眼小姑娘。

“还好拒绝了,这大粗腿能赶上马路边的电线杆子。李慧啊李慧,我就这么差么!”

第三章:外资入股

兜了一圈回到厂子,已经是下午三点。

业务部里一个人都没有。

拿出象棋跑去门卫室跟跟门卫大爷老六开始楚汉争霸,顺便多递给他几颗烟。

快到六点的时候,张大帅跑去库房。

“雷哥,电风扇都不开,你还真耐热。”

张大帅说着,拿出一颗烟递过去,顺便给他点上。

“36度的天气,扇出来都是热风,还不如自然风来的痛快。”

宋春雷烦躁的说着。

国营厂大部分都是吃饱了混天黑的人,管理上一塌糊涂。

张大帅扫了一眼仓库,一眼看到从好又多退回来的一百多箱230毫升包装的黄豆酱。

这些东西最终的归宿是垃圾场或者仓库管理员们。

宋春雷他们工资不高,依然肯干的唯一原因就是可以投机倒把,把厂子的东西倒腾到外面卖掉换钱。不然一个三十来岁的小伙子,谁肯守着两千多的工资过日子。

“这些就是昨天送回来的?”

张大帅对着黄豆酱努努嘴。

宋春雷顺眼看去,不耐烦的回了一句。

“你们这些业务员怎么搞的,净弄些垃圾回来给我们找麻烦。”

黄豆酱不比酱油醋,料酒这些东西。

酱油醋的保质期一般是两年。

500毫升瓶装的都是一年。

这个保质期的意思是到期之后活性分子下降到国标以下。

并不是不可食用。只是功效不如保质期内的产品。

吃了不会死人,拉肚子都不会。

城里人在乎这些,农村对这些就不那么在意了。

更何况还有两三个月时间。

把这些东西低价弄到小卖部,一样可以卖钱。

黄豆酱不同,这些东西到期鼓包是正常现象,就算不鼓包,打开包装之后卖相也不好看,农村都不要。

只能送到路边摊或者小饭店。

宋春雷他们不愿意这么费劲,大都是放够时间扔掉。

“雷哥你可别冤枉我,这不是我区域内的。”

张大帅笑呵呵的说道。

“还不够一样,你也没少给我们找麻烦。”

宋春雷嘀咕一句。

“那个,饶两箱给我如何?”

张大帅用你懂得眼神看着宋春雷。

宋春雷看了一下周围,眯缝着眼盯着张大帅。

“你小子这种便宜也贪,你这是让哥哥为难啊。”

说着,他猛吸了一口烟。

张大帅指了指厂子门口的许茹芸。

“雷哥是过来人,兄弟我连女人什么味道都没尝过。”

宋春雷看了看厂子外面的许茹芸,一脸荡漾的看着张大帅。

“我草,你小子就用这哄女孩子?!”

“礼轻情意重嘛。”

张大帅附和。

“这女的也太便宜了,给我介绍两个享受享受呗。”

“一定,一定,我给你留意着。”

两箱黄豆酱就这样搞定,张大帅还舔着脸多搬了一箱老抽,六个月后才到期的那种。

搬着三箱东西悄悄摸摸的绕过监控和办公区,张大帅顺利来到门口。

门卫老六笑哈哈的看着张大帅把东西搬出厂门,问都不问一句。

这样的厂子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

“快点,别让人看见。”

许茹芸不了解厂子情况,胆子小,小跑着过来接张大帅怀里的箱子。

“不是两箱吗?”

许茹芸纳闷的说道。

“老抽是我的。你等我出来。”

说完,张大帅转身回厂,推着自己的电瓶车光明正大的骑出来。

出来之后,老抽箱子已经打开,里面少了两瓶。

“嘿嘿嘿,家里正好缺,顺两瓶老大没意见吧?”

张大帅白了她一眼,有意见又怎样,你又不肯放回去。

帮许茹芸把黄豆酱捆绑好,张大帅拖着老抽回家。

还是老地方,

还是那家小饭馆。

“照旧。”

张大帅只说了两个字。

小老板笑呵呵的把老抽搬到厨房。

一盘牛肉,一盘素拼,外带一盘炒饼,小老板还陪着张大帅喝了半斤。

一分钱没花,张大帅拍屁股走人。

一个月按部就班,最热的时候已经过去,学生们都开学了。

张大帅从一个经销商处回到厂子,屁股还没有坐稳,韩梅梅春风满面的走进屋。

“呦,梅姐,中彩票了?”

张大帅调侃道。

韩梅梅电了他一眼,做到椅子上,没跟他说话。

张大帅茫然的看了她两眼,低头玩手机。

一个多小时过去,屋里两个业务员纷纷离开,韩梅梅终于打招呼了。

“帅哥,过来嘛。”

嗲,麻,酥,软。

张大帅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是刚刚被滋润过还是打算被滋润?

硬着头皮做到韩梅梅对面,韩梅梅做贼一样看了看窗外和门口,然后低声说道:

“上个月跟你说的事还记得不?”

这句话问的张大帅摸不着头脑。

两个人虽说不是天天见面,隔三差五的也能在一起侃大山。

张大帅不知道她指的是哪出。

韩梅梅见张大帅一脸懵逼的样子,娇嗔的瞪了她一眼:

“跟你说正经事呢。”

这一提点,张大帅立刻明白了。

这是要说入股的事。

怪不得刚才不搭理他,这种事不能随便说的。

“怎么样?有进展了?”

“就喜欢你这八千转的脑子。”

韩梅梅夸赞道。

“跟你透露个消息,外资,东瀛人,占股50%。区委已经同意,市经贸委也同意了。就等咱们跟人家谈细节。”

外资!

这两个字骚动了张大帅的神经。

他岂不是摇身一变成了高大上的外企员工,还是元老级别。

“是本行吗?”

张大帅着急的问道。

如果是本行,那就可以一展拳脚。

如果是跨行,

外资的动机有待商榷。

前途未卜啊。

“龟甲万听说过吗?”

韩梅梅自豪的问道。

张大帅一拍大腿,激动的说:

“当然知道。”

龟甲万株式会社是一家有360年历史的东瀛企业,年收入高达20亿美元。在调味品市场有着极高的声誉和市场占有率。

当然,这是国外,在中国,它远远没有那么出名。

张大帅是学食品专业的,这些国际大公司自然知道。

“都忘了你是大学生了。”

韩梅梅笑着说道。

大学生这个词汇,放在10年前或者15年前是个高大上的词。

搁到现在,已经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韩梅梅嘴里的大学生三个字没有半点褒义,甚至有些嘲讽的味道。

一个本科毕业的大学生,不也在这里跑业务,还是个合同工。被自己踩在脚下。

要不是垂涎张大帅年轻力壮的身体,韩梅梅才懒得搭理他。

“只是偶尔看到过报道,自然比不上梅姐对龟甲万精通,还请梅姐多提携提携我啊。”

张大帅有些谄媚的说道。

想混下去,就得放下身段,谄媚一下没有什么不好。特别是面对韩梅梅这样的人。

她是个女人,

她身材很好,

最重要的是她思想开放,技术一流,手段丰富。

张大帅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韩梅梅一定可以用不到一年的时间征服派驻这里的东瀛人。

比他用业绩打动对方来的容易的多。

那个时候,他依然是韩梅梅的手下。

还得看人家的脸色行事。

你可以看不惯她,但不能得罪她。

“嘴甜这一套在我这不好使。”

韩梅梅有些气恼的说道,心里早就美成一朵花。

板着脸不到一秒钟,她就像玫瑰般绽放出来。

“我听说厂子正在研究合资后的人员安排和岗位薪资问题,你还是个合同工,很危险啊。”

这一点张大帅自然知道。

事业编的人合资以后自然继续享受高福利,工资和岗位都会大幅度提升。

他这种合同工,能不能保住饭碗还不一定。

勉强留下来,薪资也高不到哪去。

职位更是未卜。

韩梅梅的用意已经非常明显,到了你求我的时候了。而我要什么,你一个29岁的成年人不会不知道。

韩梅梅老公常年出差,这是她风流的最大利好。

风流成瘾的人就跟吸烟上瘾一样,生理和精神上都需要慰藉,戒不掉的。

张大帅立刻回答:

“还请梅姐给我多多美言两句,我已经干了五年,程序上够转正了。”

韩梅梅见张大帅这么说,以为他同意了。

正是美滋滋,洋洋自得的时候。

体验了这种幸福五秒钟,韩梅梅声音更低的说道:

“我女儿放学去奶奶家,晚上家里就我一个人,你独自一个人生活,厨艺一定不错。不如咱们两买点菜,晚上在我家做饭吃,我尝尝你的手艺。”

说着,韩梅梅的手已经在张大帅的手背上摩挲。

张大帅生理上是兴奋的,他还没尝过女人的味道呢。

但是精神上是拒绝的。

总不能卖身给这样一个公交车。

“那个,我同学从外地过来,晚上在我那住,恐怕不方便。”

张大帅果断的拒绝。

韩梅梅立刻变了一张脸,故作遗憾的叹了口气。

“唉,别说梅姐不照顾你,你可要想清楚。距离合资还有三个月,没时间啦。”

说着,她起身离开座位,拿起自己的手包直接走出屋子。

走到门口还不忘瞄张大帅一眼,嘴上嘀咕:

“你清高个屁!有你后悔的时候。”

嘀咕完,韩梅梅体内的荷尔蒙再次占据她的思维。

“这么年轻,一定很爽。迟早夹死你!”

成瘾是一种病,她自己都控制不住。

第四章:机会

下班回到出租屋,张大帅转来转去心神不宁。

晚上九点的时候,张大帅给老爸打了个电话。

“这么晚打电话?”

张爸开口就问。

“爸,当初我进厂的时候托的马厂长?”

“对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中间人是谁?”

“我表姑妈家儿子,也就是你的远房表哥。”

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我想请他吃饭。”

“啊...?”

“别啊了,把他电话给我。”

张大帅着急的催促。

这种请托都是场面事,托完之后关系就淡了。

我给钱,你办事,没什么求不求的。

张大帅连这位表哥的面都没见着,都是老爸张罗的。

“没留电话啊,怎么突然找他。你工作出问题了?”

张爸敏感起来。

“没有,厂子有业务需要跟他谈。”

张大帅随口编了个理由。

“行吧,明天给你电话。对了,你李慧婶子说给你介绍个对象...喂,喂...这个兔崽子!”

先跟这位表哥透透风,然后亲自跑马副厂长家里送礼,来个双保险。

韩梅梅那里没指望了,张大帅只有这一条路子。

马副厂长主管业务,平日里打交道不少。

不过请托的事,总归有个中间人比较容易加分。

第二天中午,老爸的电话打过来,这位表哥人早就不在石城市了。不过人家答应打电话沟通一下。

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也是亲戚啊!

张大帅心里暖暖的想着。

一连三天,张大帅一直在寻找单独面见马副厂长的机会。

他需要确认马副厂长是不是知道他要求他。

这样显得不会太突兀。

直接登门拜访这种事太突然,人家要是张口回绝,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要是给他时间思考,答应帮忙也罢,不答应也罢,双方都避免尴尬。

也能让张大帅知道该找别的人下功夫了。

省的浪费时间和金钱。

在这个合资的当口,任何事都不是小事。

领导有领导的考虑,他首先照顾的是他自己。

业务部有自己的主管,张大帅直接找马副厂长属于越级。

民营公司都忌讳这个,何况是国营厂。

张大帅可不想业务部主管给自己穿小鞋。

第四天的下午,张大帅终于等到这个机会。

京客隆超市下个季度专案下来了,张大帅区域是京客隆的大本营,总店和分店加起来三家。

张大帅拿着京客隆传递过来的专案报告,花了一个小时整理一遍。

然后给主管徐子明打电话。

“老大,京客隆专案拿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这事挺急的。”

张大帅故意用非常焦急的语气说道。

“跟之前的方案有出入没有?”

徐子明问道。

“没什么出入,我汇总了一份,把变动的地方都表示出来了,要不发您微信上让您看看。”

张大帅说着。

“你小子办事就是利索。别人要都是你这样,我省多少心啊,发过来吧。”

徐子明夸了一句。

张大帅立刻把文档发过去。

季度专案里有这三个月价格调整,促销计划,新品上市,旧品下架,还有最关键的一点,结账方式和期限。

这些东西需要立刻汇报高层,也就是马副厂长。

等了10分钟,张大帅急不可耐的看徐子明要怎么办。

电话终于来了。

“跟上次谈的没什么出入,行了,我知道了。”

张大帅立刻催促:

“对方采购经理是刚换的,催的挺急,要不您回来一趟吧。”

“玛德,又不是拉肚子上茅房,急个锤子!以前不都是来回一个星期才定吗。”

徐子明张嘴就骂。

“新官上任三把火嘛,可以理解。要不我帮您递上去?”

说完这句话,张大帅着急的等待徐子明的答复。

“嗯,我在跟北方商贸的老板吃饭,你交上去吧。”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搞定了。

徐子明特意强调自己在维系客户,就是告诉张大帅,千万别说漏嘴了。

很多事,心里知道是一回事,嘴上说出来又是一回事。

该掩饰的还是要掩饰的。

“我知道,老大您就是个工作狂,上次您儿子不就抱怨嘛。您也该抽时间陪陪他了。”

张大帅说起这些话熟门熟路,跟刚进厂的时候门清多了。

“谁说不是呢?唉,厂子的情况你也清楚,我不拼命谁还拼命,我的酒精肝呦...”

“......”

挂掉电话,抬头看看表。

下午四点,马副厂长今天值班,肯定在办公室。

张大帅整理文件,然后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办公室门前。

敲门,

应答,

进门,

关门。

张大帅满脸堆笑的走到马副厂长面前。

“是小张啊,什么事?”

马副厂长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的茶叶,然后泯了一小口。

“京客隆专案过来了,需要您签字。徐主任跟北方商贸的刘老板谈后半年堆货的事,让我给您带过来。”

张大帅不卑不吭的说道。

“嗯,放下吧。”

马副厂长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句,并没有挽留张大帅的意思。

张大帅心里纳闷,难不成表哥没有打招呼?

“您忙,我回去了。”

张大帅只好主动离开。

还没迈开步子,马副厂长忽然说话了。

“你哪来的风声,这事徐子明他们都不知道?”

张大帅不加思索,马上回答:

“风,哪来的风?哦对了,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会刮五级大风,搞不好要下雨,您注意安全。”

马副厂长先是一怔,然后哈哈大笑。

“你小子,滑头的紧,哈哈哈...”

气氛就这样活跃起来。

张大帅接着寒暄了些不着边际的话,随后告辞。

关上门的那一刻,张大帅紧握拳头,心里默念一句:

“有戏!”

然后大步离开。

厂子里飘荡着呛鼻的醋味,张大帅从来没觉得这味道如此美妙。

马副厂长能跟他谈笑风生,说明没有拒人千里之外。

星期五晚上就去拜访他家,礼物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

张大帅没有女朋友,没车没房,五年来的工资除了基本需求,全都躺在银行里。

一共是十万多。

本来留着娶媳妇用,现在先投资到工作上来。

张大帅估摸着不会用太多,两万活动费就够了,最多三万块钱。

看马副厂长的表现吧,反正钱是自己的,想给多少自己决定。不用跟家里商量。

星期五下午,张大帅早早的离开公司。

马副厂长家离厂子远,离张大帅的家更远。

张大帅把电瓶车骑回家,然后打的去商场,买了一盒蛋白粉。一盒精包装的滇红。

到马副厂长楼下的时候,又加了一个果篮。

总共花了七百多块。

张大帅在便利店一直等到天黑,估摸着马副厂长吃完晚饭后,走进电梯。

第五章:虚与委蛇

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整理一下衬衫,然后按响门铃。

开门的是位阿姨,不用猜也知道是马夫人。

“婶子你好,马叔在家吗?”

张大帅客气的问道。

阿姨打量一下张大帅上下,目光停留在手里的礼物两秒钟,然后笑呵呵的回答:

“在家呢,你是哪位?”

“无极厂的,马厂长是我领导嘞。”

张大帅装作无比亲近的样子回答。

“进来吧,你看你们,到自己家还买什么东西啊...”

阿姨笑呵呵的嘀咕着。

估计内心里早就想到人民币堆成一摞的样子了。

马副厂长主管业务,在厂子里是有实权的。

找他办事的不止张大帅一个。

小事收礼物,大事就要见真章了。

张大帅这个时候来,除了送钱,找不到其它理由。

“老马,你们厂子来人了。”

阿姨在客厅喊了一声,马德钟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小巧玲珑的紫砂壶。

“是小张啊。”

他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然后示意张大帅坐下。

阿姨很识趣,关掉电视机后,走进卧室。

“有事?”

马德钟表情很奇怪,跟在厂子的时候两副表情,这让张大帅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情况,很难搞啊。

“知道马叔喜欢喝茶,特意买了些滇红孝敬您。”

张大帅把精品礼盒提到茶几上。

马德钟扫了一眼,依然没有客气。

“你呀,什么时候学会这套玩意了。行了,放这吧。”

张大帅把滇红推到一边,小声的说了句:

“您要是喜欢,正宗的龙井我也给您弄来。厂子养了我这么多年,马厂长您这么照顾我,这点钱我还是需要贡献一下的。”

这就直奔主题了。

正宗的西湖龙井3600一斤,还是高仿,真的有钱也买不到。

马德钟是老油条,怎么会听不出张大帅话里的意思。

他不易察觉的偷笑一下,然后恢复原先的神态。

“这些年你干的不错,我都看在眼里,把心用在业务上,会有出头的一天的。”

不痛不痒,不阴不阳。

等于什么都没说。

张大帅心里暗骂一句,这是要探他的底啊。

接下来两个人东扯一句西扯一句,马德钟这个老油条,总是能顺利的堵住张大帅说正事的嘴巴。

张大帅只能陪着笑脸,跟马德钟说些云里雾里的家长里短。

10分钟过去了,张大帅不得不放弃寒暄,再次提起来的目的。

“马叔,听说咱们厂要跟老外合作?”

画风突转,马德钟心里明镜似的,嘴上却说道:

“你从哪听来的小道消息,我怎么不知道。”

沃日你大爷!

张大帅心里痛骂一句。

这老小子还在装。

“呵呵,我耳朵大,听的远。马叔能给我说说具体情况吗?”

跟装睡的人不用打嘴上官司,迟早被他绕到沟里去。

索性把话挑明。

马德钟厌恶的看了张大帅一眼,这小子城府差太多了。历练的不够啊。

不过张大帅说道这种地步,再装就显得虚伪了。

“是有这么个事,不过八字都没一撇呢,等等看吧。咱们厂子谈合作不止三回了,谁知道结果呢。”

这算是给了张大帅面子。虽然脸上依然是冷漠的表情。

“听说是老外大品牌?”

张大帅更进一步。

马德钟瞄了张大帅一眼,端起迷你紫砂壶往嘴里送了一口清茶。

随着喉头上下跳动,马德钟惬意的深吸一口气。

这茶叶绝对是上品。

“是不是老外都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咱们业务上要尽心尽力。日子总还是要一步一步来的。”

马德钟终于给了张大帅一个台阶,顺着他的话说下来了。

“这是当然,我就看你的指挥了。往东不敢往西,上山不敢下水,您说是不?”

马德钟笑笑,然后一脸苦相的说道:

“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厂子现在事多,麻烦一大堆啊。”

“要是没您张罗,厂子事只会更多。”

张大帅附和。

“行了,不跟你绕弯子了,有事直说吧。”

马德钟东拉西扯了半天,总算落到地上。

“马叔,我在咱们厂干了五年了,合同签了两回,我是想全心全意为咱们厂子奉献终身的。您看我有这个机会吗?”

“这个嘛...”

马德钟再次玄乎起来。

喝了两口茶后,他深深的叹了口气。

一本正经的看着张大帅。

“大帅啊,跟你透个实底吧。咱们厂两个班子(党委和管理层)开过碰头会,合资前一切不变。”

这等于堵死了张大帅的路。

张大帅心里着急,嘴上却笑呵呵的说着:

“还是领导们英明,要是有什么变化,您们的家门都给员工踏破喽。我看您这里会成为棋牌室,是个人都能进来。”

马德钟不知道张大帅这么说是要干嘛,狐疑的看着他。

“话说回来,我想领导们也会替老员工着想。工作间的包不平,仓库的宋春雷都是厂子干了七八年的老人了,他们总不能一点变动都没有?领导们为稳定员工情绪肯定**不少心。”

张大帅,没有直接说自己,而是旁敲侧击。

马德钟投去赞许的目光。

看来先前下的结论有些早,这小子脑袋里还是有料的。

“嗯,老员工是要考虑一下。”

张大帅心里顿时有了底。

要的就是这句话。

“马叔,这紫砂壶得花不少钱吧?”

张大帅转移话题,马德钟笑呵呵的握着茶壶晃了晃。

“是花了不少钱,到底多少来着,时间长了记不住了。”

“你这金鱼记性,这是咱儿子从江西带回来的,花了五万块呢?!”

马德钟媳妇看似在卧室,耳朵一直在客厅晃悠。

话说到钱上,这老婆子立刻跳出来。

五万,

这是给张大帅定价了。

比他估计的两万,三万高了许多。

张大帅心里问候了马德钟全家,用二分之一秒的时间确定这五万不能不花。

事业编的福利太诱人,是个人都抵抗不了。

怪不得一开始这老小子爱答不理的,这是再“考验”他有没有耐心和诚心。

“马叔儿子真是孝顺,不知道我有没有表现的机会。茶壶还是配对的才圆满。”

三个人心照不宣,这事就算谈成了。

喝了两杯茶,张大帅临走问了一句准话:

“马叔,您看我的事一个月内能办好吗?”

“差不多,等我的信吧。”

张大帅笑呵呵的起身。

“明天去趟银行,办张卡给您。”

张大帅说完告辞。

送走张大帅,马夫人眉飞色舞的问道:

“老马,这就答应了?”

马德钟学着唱戏的样子,踱着方步,慢吞吞的来了一句:

“答应?我答应过吗?我只说了句“差不多”。求我的人多了,让他慢慢等着吧。一个没权没势的...”

五万块是孝敬,事办不成也不用还。

马德钟自信张大帅拿他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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