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孤城掩红妆陈沐沐陆锦丰-孤城掩红妆免费阅读 by柳叶

发布时间:2019-01-09 09:37

孤城掩红妆陈沐沐陆锦丰

孤城掩红妆全文阅读

  《孤城掩红妆》是一部非常好看的古代穿越言情小说,为网络作者柳叶所写,孤城掩红妆陈沐沐陆锦丰是小说主人公。这本书主要讲述一朝穿越,陈沐沐变身被买来冲喜的丑八怪小媳妇,还没拜堂就被极品亲戚给推下水,然后丑八怪小丈夫居然“嫌弃”她吃白饭,要赶人走?陈沐沐怒了,立誓要让他刮目相看!
  陆锦丰见她神色,摇头道:“你别不信,这潭水中的鱼有毒,吃了轻则腹泻不停,重则高烧不省人事,被村子里的人称为噩鱼。”
  顿了顿,瞥她一眼,似笑非笑,“不然你当村里壮青是白痴,有这等鲜美的鱼肉,竟然不去捞来吃?”
  相处一天多,对这人嘴贱的毛病已经有些免疫了,陈沐沐没理他,浑身湿透,料峭的春风吹过来,冷得直打阿嚏。
  陆锦丰犹豫稍许,脱下身上外套递给她:“要不,将就着穿下?”
  “谢了,我还是这样穿着比较好。”两件湿衣服加在一起,除了叠加寒冷也不会多点别的,这份没必要的好意她还是省了吧。
  陆锦丰目光古怪上下将她打量一番,嘴角一扯:“给你衣服不是怕你受寒,而是再不披件衣服,你就相当于没穿了。”
  陈沐沐一怔,低头看一下自己身上。
  初春时期,亚麻布的衣服明显单薄,加上被水湿透,很轻易就把女孩子窈窕的身材给勾勒出来了。
  虽说比不上透视装,在思想保守的古代,穿成这样子招摇过市,估计是要被浸猪笼的。
  陈沐沐还在思忖,陆锦丰以为她嫌弃,哂然一笑:“虽然就你这干巴巴的身材走出去也没人看,但好歹也是个女人,名声要是没了,可就嫁不出去了。”

第1章 就是不走

  耳边嘈嘈杂杂,似乎隐约还有哭泣的声音。

  陈沐沐揉着发烧没好涨疼的脑袋,满心火气睁开眼睛。

  “大清早嚎什么嚎,哭丧不成,再叫就把你们家天花板都拆了!”

  怒气冲冲的话从胸口荡出去,却生生在喉咙间卡住,勉强发出轻微的一道呻吟。

  “唔。”

  虚弱到变声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陈沐沐捂着嘶哑干涸的喉咙,待看到自己枯瘦如鸡爪的手时,盈满怒气的眸光微微一滞。

  这不是她的手,她的手没有这么细这么小。

  再环顾四周,漆黑潮湿的屋子虽说不上四面漏风,却只能堪堪避雨。屋里的摆设简单,几乎除了她躺下的这张床以及一张歪歪晃晃的桌子外,再没有别的东西。

  她这是一夜之间……被绑架打劫了么?

  可这具比她本尊稚嫩不下十来岁的身子,显然不是她的。

  沉吟间,脑子涨疼得更厉害了,她晕乎乎摸着脉门给自己把脉。

  严重感冒发烧没好的后遗症,估摸着至少也要喝两三天的药才能下地行走。

  这家徒四壁的破草屋,连个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哪来的感冒药给她治病?她现在可是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吱呀。”茅草屋的木门伴随着声音开启,颀长消瘦的少年端着一碗粥走进来,见她睁开眼睛,便将手里还冒着热气的汤碗递过去。

  “醒来就好,喝碗粥暖暖身体,免得又晕过去了。”

  少年声音轻柔温润,像是一阵春风拂过,轻轻挠动人心。

  可是,这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好听声音的少年?跟她现在的处境有关联?

  陈沐沐抬眼,虚弱地朝少年的面部看去。

  本是被烧得有些昏沉,目光落到少年脸上,却蓦地顿住。

  好丑。

  那是怎样一张脸呢,密密麻麻的雀斑像是一张蛛网趴在面上,争先恐后大小不一的黑色脓包一个挨着一个堆到一起,竟是让人看了一眼就再也看不下去第二眼。走出去,说能把三岁小孩吓哭都是轻的。

  但是这样丑陋的一张脸上,却有着一双清亮如夜空繁星的眸子,纯净明媚得叫人心悸。

  真是好矛盾的一个少年。

  许样貌是他最大的忌讳,陆锦丰瞧见她目光毫不掩饰盯着自己的脸,心底的火气一下子窜上来,手一抖,米汤差点溅出去。

  “你喝不喝?不喝我倒了!”

  真是愚蠢,她陈沐沐何许人,需要他来施舍一碗粥?

  陈沐沐嗤了一声,眼中流露出两分不屑,随后牙一磨,“不喝”两个字就从喉咙间甩了出去。

  然而落在陆锦丰耳朵里,却是“唔唔”两声。

  “唔唔?什么意思?你是哑巴?”陆锦丰脸色更黑。

  你才哑巴。

  如果她有力气,绝对一巴掌飞过去。

  但她确实浑身没有力气,别说揍人,连抬抬胳膊都有难度。

  为什么会这样?她本是好端端的躺在床上睡觉,怎么一觉醒来不但感冒发烧,身子换了,还说不出话来?

  这是什么地方,眼前这黑不溜秋的丑男又是谁?

  陈沐沐心思飞快转动,最终定格在“穿越”这个消息上。

  鬼神之说滑稽不可信,但除了穿越,没有更合理的解释了。

  穿古装可以用拍戏解释,破茅屋可以用绑架解释,但身子都换了,还能怎么说?

  刚这么想着,一连串的信息倏尔闯入脑海中,陈沐沐微微一怔。

  她是真的穿越了,刚才闯入脑海中的信息,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生平。

  也是叫陈沐沐,只不过比她本尊年轻大半个岁数,刚迈过十二的门坎。亲爹好赌,没钱了要把她卖给花楼做姑娘,而她八字刚好冲和陆家陆锦丰的八字,便被他娘三两银子买来冲喜。

  成亲那天,陆锦丰那极品叔叔婶婶来闹事,不仅收罗了家里仅剩的一点东西,还把小女孩给推下河塘。

  这一推,小女孩瘦弱的身体承受不住,发烧了个三天,然后一命呜呼了。

  眼前这个丑不溜秋的少年,便是她那传说中命不好身体差克爹克爷爷克亲人的小丈夫陆锦丰。

  她命运倒是够好,别人穿越成公主千金,她小小年纪穿越成丑八怪的小媳妇。

  而这丑八怪,似乎对她,态度也不怎么友好。

  “我可告诉你,你这身体好容易从鬼门关回来,若不吃点东西,必死无疑。”见她神色发怔,陆锦丰当她被吓到了,语气微微温和下来。

  但温和的神情,是跟他那奇丑的五官格格不入的。

  陈沐沐的表情一噎。

  “真是个讨厌的女人。”陆锦丰蹙眉,思忖再三,把碗再递过来,带着命令的语气。

  “喝了。”

  她哪来的力气端碗。

  陈沐沐沉默地望了他一眼,神色中流露出几许的嘲讽。

  这少年并不在意她这媳妇,不然怎会一点诚意都没有。

  “真是欠你的。”被她眼神看得发咻,再瞧着她那虚弱的样子,少年嗤了一声,倾过身子坐到床沿,端碗给她喂起米粥来。

  士不食蹉来之食,可连命都保不住的时候,要志气做什么。

  陈沐沐很清楚自己想要活下来,抿了抿唇,沉默地接受了他的帮助。

  粥很清淡,淡得可以数的清楚里面有多少颗米粒,与其说是粥,还不如说是白开水。

  但胜在还算热腾,她体质虚寒,热气能够驱赶寒气,这一碗下肚,陈沐沐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好上许多,那种眩晕的感觉淡了不少,喉咙舒服了,僵硬的四肢也在回暖。

  她张了张嘴,看那面无表情的丑男一眼,正要说话,陆锦丰已经站起身子,不咸不淡瞟向她。

  “等下你就回去吧,家里米不够,养不起你一个大活人。”

  陈沐沐闻言愕然,不可思议瞪着他,好半天才从嘴里憋出干哑的词语:“姓陆的,你既养不起媳妇,那娶她回来干嘛?”

  不知道是因为热粥还是激动的缘故,陈沐沐发现自己能够发出声音了。

  她倒不是想嫁给这人,但现在她无依无靠,若是离开这里,也必死无疑。

  “我没跟你拜堂你就昏死过去了,我们并不是夫妻。”陆锦丰默然片刻,收拾床头的碗。

  “买你是我娘的意思,现在我娘自己都病了,家里粮米有限,便不跟你讨要那三两银子的聘礼了,就当发发善心做了回好事,你自己回去吧。”

  陈沐沐嘴角一抽,讨要聘礼,做善事?娶媳妇还有这门道,这丑男心思真够活络的。

  她扯了扯唇角,眼中泛上一丝无奈的憋屈,却道:“我不走。”

  陆锦丰想都没想哼了一声:“不走也不行,我不认你。”

  “不认又如何,村里人都知道我进了你家的门,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啊,反正我清白没了,你得负责。”

  死皮赖脸不是她一贯作风,可她现在又病又饿的,下床摔个跤只怕都爬不起来了,能到哪里去。

  回家,让那重男轻女有虐童癖的挂名老爹再卖一次?还是病死路上?

  想都别想。

  在她身体没好利落前,她哪里也不去,有种把她丢出去。她可记得这古代人的思想保守,绝壁做不出来这么丢脸的事情。

  这陆锦丰要真敢做,以后他就别想讨媳妇儿了,本来就长得不好看,品行还那么烂,哪家的姑娘还敢嫁他。

  没想到他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还腆着脸不走,陆锦丰皱起眉头:“你跟我耍赖没用,家里没米养你。”

  “作为一个男人,连自己媳妇都养不起,那是你没用。”陈沐沐毫不客气撕裂他的伤疤。

  陆锦丰脸色越发不好看,冷哼道:“你不是我媳妇。”

  “你说不是就不是,十里八乡那些见证的人承认吗?”陈沐沐反唇相讥。

  “你等着。”陆锦丰脸色古怪,扭身走了出去。

  陈沐沐怔然,有些摸不清这人用意了。

  该不会真把十里八乡的亲朋都喊过来解释吧?

  这似乎不太可能,这身体嫁过来的时候,沿途她可是听说了,这户人家跟村里的人关系并不怎么好。

  思考不过半会儿,出去的陆锦丰又折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张:“这下可以走了吧?”

  陈沐沐扫一眼,顿时一口气憋在喉咙里。

  居然是撇清关系的声明书,为了彰显大度,这人在声明书上把买她的银子都写上去了,并表示不要回。

  简直为了赶她走,不择手段。

  陈沐沐不是愿意受折辱的人,但她现在,只能捏了捏拳头,把这口气咽下去。

  随手将纸对折成小块,收好,看向陆锦丰道:“我现在这状况是真走不了,容我住三天,身体好了之后你就算不赶我也会走的。”

  陆锦丰一怔,随后摇头:“家里没米没面,你身子太虚熬不住,没有供给,你三天都撑不过。”

  “就住三天,三天到了我就走,若你介意,我喝白水也行。”

  “你……”陆锦丰瞥她一眼,欲言又止。

  陈沐沐没好气:“有话就说,无耻到你这境地,还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陆锦丰一噎,不是听说陈家二姑娘胆小懦弱,跟人话都不敢说两句吗?这牙尖嘴利的。

  不过她这样子,倒省了他嘴毒的顾忌:“你要是死在这里,晦气。”

  “滚。”陈沐沐被他这一损来了力气,挣扎着从枕头下的干草中扯出一把,揉成团朝他砸过去,“你诅咒谁呢,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陆锦丰个头不壮,反应倒是灵敏,一边躲一边道:“悉听尊便,反正我事先提醒你,我这边没有草席,你要是死了我可没有东西裹你。”

  回应他的,是陈沐沐更大的一团干草。

  陆锦丰心疼不已:“这干草是用来垫枕头的,你丢了晚上我还得再去抓一些来。”

  这个小气巴拉的穷鬼。

  陈沐沐气得表情都抽了:“大不了等我身体好了给你抓几把过来。”

  陆锦丰不以为然:“谁知道等不等得到那时候。”

  陈沐沐眼一瞪,再次捞起枕头下垫的干草,陆锦丰见得不偿失,赶忙扭身出门。

  陈沐沐粗喘着气,胸口上下起伏。

  算他识相。

  木门晃动,门口有妇人的声音响起,啜泣中带着一丝喜悦:“沐沐那丫头醒过来了?”

  陆锦丰见她要进来,赶紧拉住她:“娘,这里有我照顾就好,你身子还虚着,别乱走动,小心被病气给过了。”

  陈沐沐听着,鼻子差点没气歪了。这尖酸刻薄的丑男人,能好好说话么,还过病气,他才得了传染病!

  不过,感冒确实有传染性,身体弱的人不进来是对的。

  “说什么傻话,你从小体弱,我不知照顾你多少回了,也没见过了什么病气。如今沐丫头正病着,说这种话,你也不怕她听了伤心。”陈氏没领情,反而教训起儿子来。

  陈沐沐心头一动,丈夫迫不及待赶人,婆婆倒像个亲娘,母子两人的角色跟寻常的家庭伦理剧比起来,似乎换了位子。

  陆锦丰大不以为然:“伤心了更好,早离开早解脱。”

  陈沐沐还没暴走,陈氏已经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混账小子,瞎说什么话,媳妇是用来疼的,你再这么倔我可饶不了你。”

  陆锦丰赶忙服软,苦哈哈抵着陈氏的手:“娘,我知错了,下次不敢了,您消消气,陈沐沐这边我照顾就好,您身子不好,别太累着了。”

  陈氏也不是真心要打宝贝儿子,叹了口气,朝里屋的方向望了一眼,小声道:“沐沐这丫头也是命苦,既然嫁过来了,作为丈夫你要担着点。”

  陆锦丰弱弱争辩,“娘,我们还没拜堂,不算夫妻。”

  陈氏眼一瞪:“我说是就是。”

  “好,您说了算,您先去休息,这边有我呢。”陆锦丰不敢顶撞,连哄带骗把人送走了。

  陈沐沐看着门口伫立有些发呆的男子,轻嗤一声:“虚伪。”

  她声音不低,陆锦丰显然听到了,目光凉凉朝她这边瞥一眼:“省点精力,病好了点赶紧从我家滚。”

  马勒戈壁,说得她好像有多么喜欢呆在这里似的。

第2章 他吐血了

  陆锦丰嘴贱归嘴贱,晚饭时候,倒也没真饿着她,锅里熬的粥,心不甘情不愿给她端来一份。那黑漆漆的脸,生怕她一秒就把他给吃穷了似的。

  陈沐沐心里恼火,环顾一下除了一张断了一截腿的的衣柜以及布满坑坑洼洼洞的四方桌外没多余东西的房间,嘴一撇。

  “都穷成这样了,还能再穷一点?”

  陆锦丰狠狠剜她一眼:“反正不是你家,劳你费心啊!”

  陈沐沐喝着碗里的粥,没好气回道:“在别人看来,就是我家。”

  粥里还是没有多少米,不过倒是多一把碎青菜,比起白天的有味道多了。

  感冒是身体里有寒气,热粥能驱寒,本来就病了,没钱买药是肯定的了,肚子还一直空落落的,只怕对病情有弊无利。感冒这病说大不大,一个搞不好,留个严重后遗症或者一命呜呼不是没有可能。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明天,休息一个晚上有了些力气,她一定得起来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用得着的东西。

  陆锦丰被她的无赖折腾得没脾气了,夺过她手里的空碗,转身往厨房去了。

  隔壁隐隐约约传来那娘俩细碎的说话声,陈沐沐没有顺风耳,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不过她也不怎么关心。她现在除了保命,其他的都不放在心上。

  反正没力气下床,索性闭目养神,顺便想想以后的路怎么走。不会无缘无故就穿越的,既然穿越过来了,自然不会轻易就能回去,在这地方,她所有的根基倘然无存,还要想想怎么解决温饱,压力颇大。

  恍恍惚惚间,几乎要睡着了,不想身侧突然一塌,一个人形生物滚了过来。

  陈沐沐吓得小心肝一跳,差点从床上蹦起,瞪着身侧,怒目圆瞪:“姓陆的,不是说咱们没关系吗,还敢爬我的床,要脸不?”

  房间里黑漆漆的,没有点蜡烛,月光从窗口倾泻进来,送来几许光明。

  饶是这样,也没人看清陆锦丰黑漆漆扭曲的五官上是什么表情。

  明知她看不清楚,陆锦丰呼吸还是乱了乱,“你瞎说什么,这是我的房间,我的床,我怎么就不能睡了。”

  “因为我躺在这里,病人优先!”陈沐沐说道,继而想起这家伙是不能用常人的思维理解的,哼了一声,“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想跟我成为真正夫妻,就别碰我,否则我清白被毁,我死也不走了!”

  陆锦丰眼眸闪烁,呼吸微微一慌,沉默几许,道:“家里没有多余的被子了,我照顾你三天不眠不休,再不睡,熬不住。”

  顿了顿,似乎觉得有些难堪,话声微微弱下去,“在我们之间放杯水,谁越界都能及时发现。”

  陈沐沐最是吃软不吃硬,陆锦丰要是强硬扑上来,她也没办法但一定会趁他睡着搞点动作,但他这一说,她倒是觉得自己有些小心眼了。

  在她那个年代,一夜情之类比比皆是,她又不是跟这丑男真啪啪,家里没多余被子,跟他共挤同一张床,好像也没多大问题。再且,这里是他家。

  陈沐沐嘴唇动了动,正要答应,陆锦丰已经抢先一步宽慰道:“你放心,就你这又丑又瘦的小身板,我压根没半点兴趣。”

  泥垢了!究竟谁丑了,再丑也没他惨绝人寰吧,她还没嫌弃他,这厮居然抢先挑刺!

  陈沐沐感觉自己胸口荡漾的一口气不断胀大,几乎要蹿出喉咙来了。她磨着牙齿,阴沉沉瞟向他,嘴唇一勾,深呼吸口气,气沉丹田。

  “非礼啊,有人耍流氓啊~”

  嘭!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吓得陆锦丰一个哆嗦,没把持住直接滚落下床,然后手忙脚乱爬起来,捂住她嘴巴。

  “好好好,你自己睡床上,我怕你了。”

  还算识相。陈沐沐点点头,眼睁睁看着他搬了小凳子趴在床头,想起他跟陈氏的对话,忍不住揶揄:“话说你身体也挺单薄的,就不怕被我过了病气?”

  黑暗中陆锦丰趴着的姿势微微一僵,没有回答她的话,只道:“睡吧。”

  陈沐沐惊诧于他那一瞬间的失落,眼睛眨了眨,灵光闪过,没再多话,拉上被子合上眼睛。

  床板很硬,但陈沐沐病弱又嗜睡,也没挑太多,很快就睡过去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不用上班,陈沐沐便也懒得起床,反正她需要调理身体,多多休息。

  陆锦丰进进出出忙了好一会儿,给她端来一碗热水。对上她诧异的目光,哼了一声:“有得热水喝就不错了,还挑。”

  陈沐沐剜他一眼,还真不是她挑,只是病人整天喝这没营养的东西,能好得过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人家跟她无亲无故,能给碗热水已经不错了。

  陈沐沐抿抿嘴,端起热水慢慢喝下去,听得院子的静谧,漫不经心问道:“现在应该差不多午时了,难道伯母还没起床?”

  “谁跟你一样犯懒,我娘卯时就起了。”陆锦丰没好气回答。

  “那怎么不见影子?”

  “进城去了。”陆锦丰回道。

  “进城?”陈沐沐好奇打量他,“是要去买米吗?”

  “给富人家洗衣物。”陆锦丰眸光暗了暗,“你还记得家里没米?”

  陈沐沐无语了:“我才来几天啊,吃了你几餐饭,至于这抠汉表情吗?”

  想到昨天听到李氏那莫名的哭声,刚想问一句。

  陆锦丰已经将空碗收拾好转身出去了,一会儿在院子里扛起了背篓:“我上山去摘点野菜,你好好在家里呆着,小心被进村的野猪撞到。”

  “摘野菜,有野猪?”陈沐沐眼珠子咕噜一转,掀开被子爬起来,“你等等,我跟你一起上山。”

  有野猪的山头,基本上都不会太贫瘠,要是在山上抓到几只野鸡,她就不用饿肚子了。

  陆锦丰误会了她意思,哂然:“女人果然贪生怕死,外面有围栏困着,你不出去野猪咬不死你。”

  “白痴。”陈沐沐懒得跟他解释,翻身下床。

  印象中她被买到这边来时候,除了身上这套衣服一点嫁妆都没有,这会儿外衣还穿在身上呢,倒省了她换衣服的麻烦。

  发烧了三天,休养了一天,下床时候已经不会头晕目眩,除了肚子饿得慌,脚步已经能稳稳踩到地上了。

  陆锦丰盯着她那小身板一直看,欲言又止。

  陈沐沐横了一道眼光过去:“怎么,突然发现我天生丽质身材婀娜,被勾住眼神了。”

  “不要脸。”陆锦丰摇摇头,转身出门去了。

  陈沐沐出了屋子,看到墙角有个漏了边缘的烂背篓,犹豫半秒,背起来。

  十二岁的个头不高,加上营养不良,又瘦又小的人看起来都没背篓一半大。

  陆锦丰无语了半会,道:“你还是别背了,省得跟不上脚步拖了我后腿,我可没时间看着你。”

  “我喜欢,要你管。”陈沐沐呛了回去。

  这一家子穷得都揭不开锅了,也就只能去山上打打牙祭,背着背篓上山,好歹能多带东西回来。他不怕饿肚子,她可怕着呢。

  “好心当成驴肝肺,山上路陡,小心从上面滚下来。”陆锦丰道。

  “你就巴不得我出事,然后缺一张吃饭的嘴巴是吧,不好意思,我命大得很,只要我不愿意,阎王都别想抓我。”陈沐沐轻笑一声,不无讽刺上下将他打量一眼,“一个男人家家,抠门小气到这程度,也是旷古罕见。”

  “你……”

  “你什么你,难道我说错了不成?自古以来男人养家,你养不活老娘跟媳妇难道不是事实?”

  “哼。”陆锦丰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头一甩,大步朝外走去。

  “小心点,掉队了走丢被山里野狼叼走了我可不负责。”

  “尼妹的乌鸦嘴,就你那仙人板板的竹竿身子,我还怕你掉队给我丢人呢!”

  两人一路互呛着,穿越一片农田和山地,很快到了山上。

  杏雨村的山头普遍都不低,连绵起伏像绵延的山岭,把杏雨村包围其中,就像是扔在盆地里的山谷。时逢初春方过,漫山遍野的野花野草生机勃勃,你红我绿,争妍斗艳好不精彩。

  好容易爬上半半山腰的陈沐沐一屁股坐在大石头上,气喘吁吁道:“这身体素质实在太差了,爬个几百米的山头都要死要活的。”

  陆锦丰凉凉奚落她:“才知道自己身体差,还以为你当自己是神仙了呢。”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陈沐沐瞅着他那红透的耳朵,不无哂然,“我是女人,体力比不上男人正常,倒是你,就爬了这半个山头都快喘不过气来了,真丢人。”

  “我还可以走,你行吗?”陆锦丰道。

  “不信。”

  “不信拉倒。”陆锦丰说着径直往丛林深处走去,“这山上野兽很多,就你那破 身子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原地别动,省得我回来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他令堂的,这人怎么说话呢。

  陈沐沐对着他背影啐了一口,恶狠狠说道:“你才破 身子,还诅咒我,你被野兽叼走我都不会。”

  她可不是城里长大的温室花朵,经常去乡村老家跟爷爷相处,那些野外的生存技能她一个不缺。

  身子是弱了点,休息了好一会儿,也缓过来了,陆锦丰也不知道钻到哪里去了,半响回不来,陈沐沐不愿意瞎等在原地,也跟着一头钻进林子里。

  春季真是万物复苏的时节,前天刚下过一场雨,雨后的春笋扑棱棱争先恐后破土而出,陈沐沐一路走过去,不过一个小时,已经摘到了小半篓笋子。

  似乎鲜少有人采摘,漂亮的蘑菇一簇挨着一簇,陈沐沐没费多少工夫,已经摘到大半背篓的嫩蘑菇。

  陈沐沐也不贪,这东西是山上野生的,春天是发芽的好季节,一场雨过后,又会冒出来,摘多了她这小身板也背不动。

  把背篓背回原地,再等半天,依然没看到陆锦丰人影。

  “这家伙不会是怕我把他吃穷,然后把我丢在山上自生自灭吧?”

  这就渣到没边了。

  陈沐沐嘀咕着,但潜意识又在告诉她那丑男嘴毒归嘴毒,这种灭绝人性的一面还是沾不上的。

  那人呢?

  陈沐沐霍地从地上站起来:“那乌鸦嘴一再强调山上野兽多,不会被野兽给叼走了吧?”

  这就悲催了,这古代脑子迂腐的人那么多,陆锦丰跟她山上被野兽给叼走,村里那些人还不把她当成克星灾星拖出去火化了?

  心思过出,陈沐沐不由打个激灵,急忙忙再次往密林深处跑去。

  一路寻找,终于发现灰头土脸趴在地上的陆锦丰。陈沐沐嘴角一抽:“怎么,突然想不开,要吸收天地寒气修炼成仙了?”

  陆锦丰没理她的揶揄,细小的眼睛里破天荒地露出一抹笑意,璀璨得像那夜空中星辰,朝她咧开一口白牙:“看我抓了什么,晚上有肉吃了。”

  呃?陈沐沐被他笑容恍了一会儿神,抬眼细看,这才发现他身下正压着一只肥硕的野山鸡。

  那山鸡毛发红亮,体膘肉肥,一看就是上好的食材。

  油炸山鸡,闷煎山鸡,大补鸡汤,叫花鸡,佛跳墙……

  一连串菜谱从脑中飞窜流逝,四天没好好吃过东西的陈沐沐喉咙咕噜一下,重重咽了口水。

  肉啊,补身体的东西到了!

  赶忙屁颠颠朝他跑过去,还没靠近,陆锦丰身体忽地一阵抽搐,哇的一声,一口黑血从嘴里喷出来。

  手上控制不住力道,那山鸡叽了一声,扑着大翅膀扑棱棱往密从深处窜进去,眨眼间不见踪迹。

  “我的鸡腿!”陈沐沐哀嚎一声,笑容僵滞脸上。

第3章 谁是倒霉蛋

  现在的情况,山鸡是别想了的,她也就只有一个选择,去看看那坑爹的丑男怎么突然吐血了。

  陆锦丰吐的血量倒是不多,可浓稠程度,好比一锅熬糊了的米粥。

  陈沐沐只扫一眼,眸子便黯淡下去。

  抬手抓过他手腕,两指搭在脉搏上。

  “我,我没事。”顶着满嘴的黑血,陆锦丰虚弱笑了笑,似乎怕吓着她,宽慰道,“最近老是睡不好,一时上火了,没什么大事,你别说出去。”

  睡不好,上火到吐血?

  大哥,麻烦你找借口也找像一点的吧。

  陈沐沐沉着脸,睨他一眼:“你老实告诉我,吐血这种情况多久了?”

  “都说了没什么事,你别一惊一乍……”

  “我没瞎。”陈沐沐淡淡说道,一句堵住了他的话头。

  原来她看得出来啊。陆锦丰苦涩一笑,眼眸中细弱的光芒黯淡,道:“已经有小半年了。”

  小半年,那么情况非常糟糕,只怕毒素已经开始渗透内脏,兴许都无力回天了。

  瞅得她面色凝重,他扯了扯唇,“我已经没多少时间了,但对于你,应该是好事不对吗?”

  “那当然,你长得这么矮挫丑,脾气又臭又硬,你死了我肯定不会守寡,自然会高高兴兴改嫁的。”陈沐沐毫不客气接过话头道。

  “咳咳。”虽然是事实,但她这么直白说出来,简直不能忍!

  “你说你,身体不好还气量那么小,活该短命。”陈沐沐两手再在他脖颈处探了探,扒开嘴巴敲了敲舌头,心里有了底。

  这毒积累在身体里估计有十几年了,能量暴走,都开始从毛孔里钻出来,那脸上一个接一个密密麻麻的黑脓包就是毒素凝聚成的。

  毒素开始腐蚀内脏,就算毒性不烈,这么长时间的侵蚀,陆锦丰的身体也已经呈负荷状态,再这样下去,只怕只能坐着等死了。

  不过,好在他遇到她。爷爷是中医里的翘楚,承接爷爷衣钵的她再不济也有点三脚猫本事,这点毒多花点时间,也不是大问题。

  “女人,有你这么咒丈夫的?”陆锦丰连咳几声,差点没被她气晕过去。

  “那有什么,反正我跟你没什么关系。”撇清关系的那张纸还放在她怀里呢,想赖门都没有。

  “你。”陆锦丰瞪着她,语结。

  “瞪什么瞪,眼睛本来就小,这么一瞪,更是只看到眼皮子了,你就不能经营点自己的外在形象,没得把这山上的野鸡兔子都给吓跑了。”

  “咳咳咳。”陆锦丰捂着胸口咳嗽连连,嘴里又喷出一大口黑血,瞧得触目惊心的。

  陈沐沐眉头动了动,默然转身朝西边的灌木丛走去。

  知道他死不了,她也就是气气这嘴贱的家伙。再怎么说这人也算得上在她无助时候送上热粥救了她一命,她陈沐沐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陆锦丰只是虚弱难以动弹,眼睛还是锐利的,见她毫不犹豫转身往另一边走去,心头血气越发翻涌,嘴角扯出一抹凄楚的笑意来。

  果然,天煞孤星命格,注定孤苦无依。作为他妻子,生死关头,还不是一样看都不看他一眼,任由他自生自灭?

  不过,这种被抛弃的感觉不是已经习惯了么?

  他微微合上眼睛,一声喟叹从喉咙间溢出。

  认命吧陆锦丰,你注定只是个灾星,何必想那些有的没的,多活着的几天,都是老天爷的恩赐了。

  他缓缓神,等着骨子里的那种无力感退却。

  恍惚间,感觉一人走到身边,抬眼,看到那又瘦又丑的女人,诧然:“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回来了?”

  “我心肠好,不忍心把你扔在这荒山野岭里被野兽叼走。”陈沐沐说道,一边将手里已经揉成一团渣的叶子继续搓揉。

  “呵,什么心肠好,你是不认识路,一个人无法下山吧?把自己说得跟观世音菩萨似的。”陆锦丰冷笑。

  我勒个去,这人嘴巴怎那么欠,早知道她就把人扔下走了!

  这种人,死了活该。

  陈沐沐恨恨磨牙,把一手黏巴巴的烂草团塞到他嘴里。

  “呕!”陆锦丰瞪大眼睛,下意识就要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这黏巴巴的一团是什么,好恶心的样子,这女人心肠也太歹毒了,他都这境地了,她还想着折腾他!

  “给我吞回去,你当我采它容易啊。”陈沐沐捏着他下巴,一手顺着他脖子,逼他咽了下去。

  虽说恰巧遇到这种能解毒的药草之一是非常幸运的事情,但这草药也不是遍地有,再嫌弃毒死他算了。

  “你给我喂了什么东西?”苦涩的味道弥漫整个口腔,恶心的感觉让他不住干呕,陆锦丰捏紧拳头,胸口气促颤抖。

  然而东西已经入喉,怎么也抠不出来了,陆锦丰恼怒盯着陈沐沐,火大道:“陈沐沐,你个丧心病狂的女人,我要是死了,做鬼也不放过你。”

  “那等你做鬼了再说。”陈沐沐把手在地上戳了戳,嗷呜,好像把他脸上的黑脓包给挤破了,好晦气啊啊啊啊,她要去洗手,洗手!

  陆锦丰瞧见她这动作,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给我滚远点!”

  他一点都不想看到这女人!

  “滚就滚!”好像她很乐意粘着他似的。

  陈沐沐搓着手,苦着脸往西边走去了。

  刚刚采草药的时候,隐约听到有水声,应该是有小溪河流的,先洗手再说,不然她都要把肚子里的酸水吐出来了。

  深山里有天然坑洼,汇聚了天然的雨水和清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逐渐形成一个洼面较大的山涧下游水流积聚地,俗称山间小潭。

  山里的水很清冽,陈沐沐洗完手之后,顺带也洗了一把脸。

  泉水清冽的感觉凉沁心扉,刚好缓和了因为生病带来的口干舌燥。

  “呼,活过来了。”陈沐沐往后躺在石头上,重重喘气。

  从高烧中醒过来才休息一天,肚子里没什么存货,又爬上一座山,这干扁瘦弱的小身板根本跟不上节奏,这会儿正虚脱着。

  山村的环境就是比城里的好,仰望天边飘逸的流云,嗅着空气中混合着泥土花香的空气,浮躁的心神似乎在瞬间平静了许多。

  陈沐沐轻嗅着空气里的芬芳,微微合上眼睛。

  蛐蛐鸣叫声,黄鹂叽叽声,风吹过山林呼呼声,水里不时的咕嘟声……

  真是悦耳动听,宛若天籁,要是在吃饱了的状态,就更好了。

  等等,水里有咕嘟声?

  陈沐沐心头一跳,蓦地睁开眼睛,朝那潭水望过去。

  春风吹拂水面,荡起一波 波的涟漪,一条两指大的无名鱼甩着漂亮的剪刀尾,一个猛子扎到水底深处,躲在一块大石头后。

  再一会儿,见没动静,又摇头晃脑浮上水面,张嘴吐出一个个嘟嘟的小泡泡。

  鱼,鱼,鱼……

  有鱼吃了!饿得树木都想啃的陈沐沐眼睛一亮,赶紧翻身站起来,努力吞咽口水,眼巴巴盯着水里的游鱼。

  不止一条。

  不过稍许,平静的潭水中竟然不知打哪里游来一群鱼,扑腾甩尾,摇头晃脑的,好不自在快活。

  跑了山鸡来了鱼,陈沐沐使劲掐着掌心,嘴巴里口水泛滥成灾。

  肚子很是时候咕嘟一声,好饿。

  “你在这里干什么,水边湿气重,你想死也不要连累我!”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暴喝,陆锦丰嘶哑难听的声音轰炸开来。

  陈沐沐吓了一跳,蹲了一会儿的身子本就有些麻木,冷不丁被人一吓,重心不稳就往后倒去。

  “丑女人!”陆锦丰看着笨拙,这会儿倒是眼疾手快,赶忙伸出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肢往回拽。

  然后,他跟着她一起摔进了不大的水潭中。

  “你这倒霉蛋,胖的拉都拉不住!”陆锦丰在水里手脚并用扑腾着水花,一边嘴里不留情讽刺道。

  “呵呵。”陈沐沐从水里湿 淋淋站起身,双手环胸嘲讽地看着他站起来的身子狼狈地又跌倒在水中。

  水从大开的嘴巴里灌进去,呛得他头胀眼花的,扑腾着叫道:“救我,我不会水。”

  陈沐沐嘴角一抽,抖 了抖身上的寒气,睨他一眼,转身往岸上走去。

  “丑女人,我不会水。”手忙脚乱呛水的男人抱住她大腿,把她再次拖进水潭中。

  扑通!水花四溅,镇定的陈沐沐也被呛到了两大口水,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蔓延到鼻子,陈沐沐也火大了,一把掰开他的手。

  “有病啊,这水都没能淹没我,你鬼叫什么!”

  咦?听得陈沐沐那一喊,陆锦丰发现自己竟然在水中踩到了实地,他站起身,那水堪堪没过他小腹,顿时愣了。

  “倒霉蛋,这水好浅。”

  “你全家都是倒霉蛋。”一阵寒风吹过,冷得陈沐沐不由打个激灵,想到自己感冒还没好,急忙往岸边走去,一边道,“好浅就赶紧上岸,也不知道欠了你什么,几次都把我的口粮给弄丢了。”

  她的野鸡,她的游鱼,她的晚餐!

  算命的一定算错了,她哪里是跟陆锦丰八字相合,分明是相克,遇到他,就没好事。

第4章 被蛇咬

  陆锦丰很快跟着上岸,看着她那乌黑的脸,识相的没有开口。

  从她刚才的话里,他已经大致明白她靠近小水潭的用意。可以说,是他把她推下水的。

  陈沐沐见他上岸,懒得跟他废话,转身就走。

  陆锦丰追上来,犹豫半响,才道:“刚才你是想捉鱼的吧,那鱼可不能吃。”

  水潭中的鱼不能吃,难道是只能用来观赏的小金鱼不成?

  她读书少,别忽悠她。

  陆锦丰见她神色,摇头道:“你别不信,这潭水中的鱼有毒,吃了轻则腹泻不停,重则高烧不省人事,被村子里的人称为噩鱼。”

  顿了顿,瞥她一眼,似笑非笑,“不然你当村里壮青是白痴,有这等鲜美的鱼肉,竟然不去捞来吃?”

  相处一天多,对这人嘴贱的毛病已经有些免疫了,陈沐沐没理他,浑身湿透,料峭的春风吹过来,冷得直打阿嚏。

  陆锦丰犹豫稍许,脱下身上外套递给她:“要不,将就着穿下?”

  “谢了,我还是这样穿着比较好。”两件湿衣服加在一起,除了叠加寒冷也不会多点别的,这份没必要的好意她还是省了吧。

  陆锦丰目光古怪上下将她打量一番,嘴角一扯:“给你衣服不是怕你受寒,而是再不披件衣服,你就相当于没穿了。”

  陈沐沐一怔,低头看一下自己身上。

  初春时期,亚麻布的衣服明显单薄,加上被水湿透,很轻易就把女孩子窈窕的身材给勾勒出来了。

  虽说比不上透视装,在思想保守的古代,穿成这样子招摇过市,估计是要被浸猪笼的。

  陈沐沐还在思忖,陆锦丰以为她嫌弃,哂然一笑:“虽然就你这干巴巴的身材走出去也没人看,但好歹也是个女人,名声要是没了,可就嫁不出去了。”

  大爷的,说谁身材干巴巴呢?

  陈沐沐眼一瞪,挺起胸前的两个旺仔小馒头朝他挪去:“干巴巴吗,你哪只眼睛看出来它干巴巴了?”

  陆锦丰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出,吓得往后窜了两步,两只耳朵都红透了,磕磕巴巴说道:“你、你还是不是女人,真不要脸!”

  “是不是女人,你摸摸不就知道了?”陈沐沐瞧他那反应,就知道这是一只纸老虎,虽然嘴贱不正经,其实脸皮薄得跟纸糊似的。脸皮薄的人,跟她这老江湖比流氓,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陈沐沐抓过他的手,作状往自己胸口按去,陆锦丰一张脸登时就烧红了,像是触电了一般,身子猛地打个激灵,再往后窜两步,厉声道:“你,你不要过来……靠!”

  扑通!有人掉水了。

  “哈哈哈,活该!”陈沐沐没忍住,乐不可支笑起来。

  没想到这嘴贱男还挺单纯的,她只是小小耍个流氓,就把他吓得落水了。

  陆锦丰落水后,惨叫一声,四脚朝天扑腾着,水花四溅,画面极其激烈。

  陈沐沐看不下去,出声道:“差不多就行了,赶紧上岸吧,天气那么凉,再赖在水中感冒了我可不负责。”

  陆锦丰依旧扑腾着水,力气越来越弱,嘴唇青紫,眼白都开始上翻了。

  陈沐沐吓了一跳,赶紧走过去拉他:“陆锦丰,你怎么了?”

  步子还没迈出去,陆锦丰手一抖,一样东西呈完美抛物线掠过当空,径直掉落在她肩膀上。

  陈沐沐回头一看,膝盖一软,差点没摔下去。

  挂在她肩膀上的,正是一条绿灰色的眼镜蛇,那黑色的剪刀形信子一伸一缩,两只黑黝黝的眼珠子一瞬不瞬盯着她的喉咙,仿佛随时准备攻击。

  窝靠,这陆锦丰简直是个灾难集合体,野外遇到蛇也就算了,还偏偏遇到剧毒蛇王!而且他自己遇到也就算了,还把蛇朝她甩过来,这明摆着是要跟她一起做对鬼夫妻,做鬼都不放过她!

  陈沐沐一边咒骂着,一边屏住呼吸,不敢乱动,麻痹自己是死人。

  一般情况下,蛇不会主动攻击人,她要是表示出自己的善意,它应该不会把她当成下酒菜的对吧?

  完全不可能,都被甩到她肩膀上了,给眼镜蛇十万个理由都没找到一条不咬她的。

  陈沐沐满心沮丧,没想到刚穿越就这样悲催死掉了,真是不甘心,也不知道死后能不能回到现代,如果不能回去,她估计就只能跟陆锦丰一起做对鬼鸳鸯了。

  心念着,预想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到来,陈沐沐怔愣片刻,小心翼翼瞅了肩膀的那蛇一眼。

  “咦?竟然自己死了?”

  那叫人心悸的生物此刻两眼紧闭,嘴巴也合得紧紧地,正像一团湿透的棉花般软绵绵趴在她肩头。

  “好好的,怎么就死了?”陈沐沐疑惑地伸手挑起眼镜蛇尸体,左右上下扫了几眼,待看到那半截身子处的黑色牙印时,嘴角一抽,将蛇尸丢弃到地上。

  “厉害了陆锦丰,你把眼镜蛇都给咬死了!”

  被点到名的人没有回答,并开始停止挣扎,往潭水底部沉下去。

  “不会淹死了吧?”陈沐沐嘀咕着,跳下水,把他的身子从水潭中拽到岸上,并帮他挤压肺部灌进去的水。

  “啊!”双眼紧闭的人忽然爆吼一声,浑身不停抽搐,牙齿紧紧磨到一起,发出咯咯的声音。五官扭曲,场面吓人,显然正经受着非人的折磨。

  “安分点。”陈沐沐眼尖,一下子看到他胳膊上红肿泛黑的两个血洞,稍稍踟蹰,低下头要给他吸出毒血。

  虽说这男人嘴贱让人恼火,但本性不坏,而且可以算得上是她的救命恩人,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这年代没有血清,吸出毒血再送到乡村大夫那里,或许还能救一条命。

  至于她的后果,管不了那么多了。

  中毒的时间过长,而眼镜蛇的毒素又太烈,纵然她吸出大半毒血,陆锦丰的呼吸还是逐渐虚弱下来。

  眼神倒是清明了少许,像是回光返照,看到她给自己吸 毒血,微微一怔。双手动了动,想要推开她却没有力气,嘴巴一开一合,也吐不出一个字。

  大山里的孩子,毒蛇还是认识那么一两种的,他是活不长了,但她还有路要走,不需要跟他一起死。

  陈沐沐从他的唇形里读出让她滚的信息,摇摇头,低喃道:“我倒是想走,但走不了啊。”

  刚吸了毒血,她也晕着呢。

  没有什么比一条鲜活的人命在眼皮底下流逝,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更郁闷了。

  但她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呼吸虚弱,眼睁睁看着他面色黑紫,眼睁睁看着他眼睛闭上。

  陈沐沐重重叹口气,有些不忍别开头,不想这一扭头,眼角余光突地瞥见十步开外有一种罕见的解蛇毒的草药,赶忙走过去抓了一把,放在嘴巴里咀嚼几下,心情沉重朝陆锦丰走过来。

  毒入肺腑,纵然现在有解毒的草药,也没什么作用了。

  回去之后,她该怎么跟李氏交代,这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坐在地上发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躺着不动的尸体忽然手指一动,眼皮子也抖 了抖,逐渐睁开。

  “诈尸?”陈沐沐眼睛眨了眨,一动不动。

  不是她淡定,而是坐得太久腿麻,没力气站起来。

  “我没死?”陆锦丰醒过来,看着躺在平地上的自己,有些发怔,随后看到一边的眼镜蛇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麻利爬起来,走到陈沐沐身边,“那是条毒蛇,你不要靠近。”

  “居然没死?”陈沐沐反手扣住他手腕,两指探上脉搏。

  在她那一辈子,科技时代已经屏蔽了有神论者,诈尸什么的都是虚无缥缈的传说,既然人还能站起来,就是没死透的。

  “丑女人,你干什么?”陆锦丰忸怩着挣扎,蹙起眉头,“你还是不是女人,怎么动不动就非礼男人?”

  “我不是,你是。”陈沐沐嗤了一声,一巴掌拍在他挣扎的手上,“给你把脉,安静点。”

  听说是把脉,陆锦丰眼神古怪瞅她一眼,耳朵泛红,倒是不挣扎了。

  陈沐沐观察半天,终于琢磨清楚其中原因,嘴角一扯,目光若有所思扫过陆锦丰:“原来是这样,你运气倒是不错。”

  “怎么?”陆锦丰听不懂,直白问话。

  “恭喜你,眼镜蛇是剧毒蛇,它的毒液可以毒死一头牛,而你身体里正在爆发的陈毒,跟它冲和到一起,负负得正,刚好抵消了。”这么好的运气,不去买彩票可惜了。

  “你说我身体里有陈毒?”陆锦丰眸光一闪,凝着面色问道。

  “大概有十来年了吧,熬到最近才爆发,也是你命好。”陈沐沐拍拍他肩膀,“这么好的事情,晚上吃蛇肉庆祝一下。”

  说着声音一顿,“不对,那蛇咬了你,又被你咬,已经被毒死了,不能吃。”

  估计她是天生没有吃肉的命。

  抓到山鸡,山鸡跑了,想要抓鱼,鱼跑了,想要吃蛇肉,蛇被毒死了。

  她一脸的纠结遗憾,陆锦丰神色却是闪烁不已,再度问道:“这么说,我以前的虚弱都是陈毒造成的,现在陈毒消去,我不用死了?”

  “谁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中毒那么久,心肝脾肺肾都熬坏了,能不能恢复过来还是个问题。”

  “我的内脏有多坏?”陆锦丰不依不饶追问。

  “不知道,反正暂时死不了。呼,太阳落山了,这风冷死我了。”陈沐沐搓搓手,不客气抓过他摔在地上半干了的衣服披在身上,催促道,“赶紧走吧,再不走天黑野兽出没,我们俩都得死。”

  一边说着,随手抓了两把解蛇毒的药草,往外边走去。

第5章 没有田地

  陆锦丰倒没做作,径直追上来,只是走了两步,身子晃了晃。

  陈沐沐眼尖,走过来扶他:“怎么了?”

  “胸口有点闷,脚步虚浮,歇一下就好。”陆锦丰晲一眼被她抓住的手,轻轻挣扎。

  这矫情的,好像她真在非礼他似的。

  陈沐沐翻个白眼,一把加重了手边的力道:“行了,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我能占你什么便宜,有本事你自己走啊。”

  就算她想吃豆腐,就他这尊容,她下得了嘴吗?

  陆锦丰被她问得喉咙一堵,闭紧了嘴巴。

  陈沐沐见他识相,也没再计较,背起他的小背篓,半拖半拉带着他往外走,一边吐槽。

  “忙活半天,就摘了这么点野菜,都不够吃两餐,真够笨的。”

  “土地贫瘠,村民经常上山摘野菜,能采到这么多,已经是幸事了。”兴许是感念她奋不顾身救过他,陆锦丰难得的回复道。

  “那是因为你蠢!”陈沐沐毫不客气数落。

  陆锦丰嗤她一声:“你这么厉害,难不成你摘到很多?”

  “反正比你多。”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她放置自己小背篓的地方,陈沐沐努努嘴,得瑟望着他,“怎么着,崇拜吧?”

  陆锦丰面色古怪,沉默几许,抬眼看她:“你吃竹子?”

  “你才吃竹子,你全家都吃竹子!这是竹笋,很嫩的,可以当菜,没见识。”陈沐沐忍不住吐槽道。

  难怪山上这么多竹笋,她还当是山林资源丰富,原来是村里的人不知道竹笋可以吃!

  “可以吃?”陆锦丰拿起一根竹笋看了看,摇摇头,“也罢,反正都到吃树皮的地步了,竹子吃点也无妨。”

  你才吃竹子,又不是国宝!陈沐沐都懒得理他了。

  陆锦丰却犹自不休,拿起背篓里的蘑菇就往外丢。

  “这些蘑菇是有毒的,不能乱吃。”

  “打住,再扔我剁手了!”陈沐沐按住他丢东西的手,一张脸又红又青的,“亏你还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连蘑菇的种类都分不清,丢尽了村里人的脸。”

  这蠢货,快气死她了。

  陆锦丰脸色铁青,辩驳道:“村里人都不吃这种蘑菇。”

  “那是他们不是我。”陈沐沐把被丢弃的蘑菇捡回来,白了他一眼,“晚上当菜,你不吃我吃,挺多也就是毒死我!”

  陆锦丰无奈:“由你吧。”

  心好累,跟这女人完全无法交流,她喜欢吃竹子和毒蘑菇,就吃去吧,吃出后果,就知道不听话的代价了。

  天色渐黑,下山的路不好走,两人负重花了不少功夫,总算在天黑前赶到家里。

  李氏已经做好了饭菜,正在门口翘首以盼,看到两人,半是嗔怪半是欢喜迎上来,上下打量。

  “怎那么晚才回来,在山上是不是遇到什么野兽了,你们俩的衣服,怎么湿了?”

  这是陈沐沐第一次见李氏,古朴的妇人模样,一头长发用布巾盘在头上,五官很平凡,典型的扎到人群里都找不到影子类型,眉眼温和怯弱,因为疼爱在眼中化开,瞧得很是亲善。

  陈沐沐对李氏印象不错,刚想回话,陆锦丰突地掐了她一下,抢先开口道:“没遇到野兽,就是想抓一只山鸡时候被草绊住,掉进了水里,可惜的是,山鸡也跑了。”

  “我们也没那个吃肉的命,跑了就跑了,身体要紧,下次可不许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了。”李氏赶紧把两人推进屋里,“快去换掉身上的湿衣服,没得生病了。”

  跟陆锦丰在一起换衣服?

  陈沐沐眉眼一抽,拉住李氏的胳膊:“娘,我没有衣服了。”

  娘?陆锦丰眉头一跳,看向她的眼睛。

  陈沐沐脸不红心不跳,继续扯着李氏的胳膊,可怜巴巴卖惨:“娘,我就只有身上这一套衣服。”

  “瞧我这脑子,你就这么一套衣裳,还没来得及做新的,跟我到我屋子里,先穿我的旧衣服吧。”

  “好的,麻烦娘了。”陈沐沐嘻嘻一笑,跟着李氏进了另一间屋子。

  她都快冷死了,脸面什么的,先放一边去。

  李氏早已经把晚饭做好了,陈沐沐和陆锦丰换好衣服出来,就能吃到。

  依然是只有三四粒米的一碗稀饭,米和水的比例是以一比千万为单位计算的。

  陈沐沐嘴角一抽,从背篓里拿出蘑菇和竹笋,洗净了切好放到锅里。

  李氏目光奇怪地追随她的动作,有些疑惑:“沐沐,蘑菇有毒,竹子也不能吃,你这是饿昏头了?”

  陈沐沐一抚额头:“娘,这是竹笋不是竹子,可以吃的。而蘑菇,并不是所有的蘑菇都有毒,色彩鲜艳的那种才不能吃。”

  李氏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陆锦丰却是睨了她一眼,拉住李氏的手,道:“随她去吧,反正我们也就只能吃这东西了。”

  饱死总比饿死强,而且看她那神态,也不像是在找死,她会一些医术,或许有些他所不知道的认识?

  李氏很认同儿子的观点,表情虽然有些兔死狐悲的悲戚,倒没再说什么,见陈沐沐笨手笨脚地生火,便过来打下手。

  很快,一锅香喷喷的蘑菇炖竹笋汤飘出热气,陈沐沐深嗅一口,感觉肠胃如同吹过一阵春风,舒畅得都雀跃起来。

  然后,肚子更饿了。

  拿了一双筷子准备夹一块蘑菇尝尝味道,院子里忽然传来脚步声,随后有人喊道:“小丰娘,小丰娘在家吗?”

  听声音,应该是四五十岁左右的妇人。

  “在的,王嫂子你怎么来了?”李氏听到喊声,急急忙忙出去。

  陈沐沐也凑着脑袋往外一瞧,看到院子里站着个妇人,一手拿着小半袋东西,一手挎个菜篮子,篮子里面装着两颗水嫩嫩的大白菜。

  大白菜?水嫩嫩的?陈沐沐怪异的投向陆锦丰。

  是谁说村里土地贫瘠不好种植作物的?是他们一家子不种而已?

  自己懒,怪土地,活久见。

  陆锦丰对上她的目光,眸光微闪,佯装没看到,径直夹了一块蘑菇放入口中。

  “咦,味道还不错?”

  废话,当然不错。吃了一阵子差不多白水的稀饭,别说是鲜嫩的蘑菇和竹笋了,就算是树皮,味道都得是顶呱呱。

  陈沐沐也抢着夹蘑菇放入口中,一边侧起耳朵听外边的对话。

  “王嫂子,这怎么使得,我们一家子经常叨扰你已经很不安了,怎好再拿你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吧。”李氏推拒道。

  “我家里还有,我一个人能吃多少东西。你们家已经没米了,你不吃,两个孩子也要吃。”王大娘叹口气,硬把东西塞到李氏手上,“这里面还有几块生姜,沐沐那丫头又是发烧又是生寒的,这生姜煮了熬汤喝下去,对病情有好处。”

  话说到这份上,李氏也不好拒绝了,只道:“那我代两个孩子多谢嫂子了。”

  说话间,一阵香味扑鼻而来,两人都是一怔,王大娘吸了吸鼻子,有些诧异:“什么味道这么香?”

  “两个孩子白天去山上采了些笋和蘑菇回来,正熬着汤呢。”李氏望向厨房一眼,“看来沐丫头说的也没错,这东西也可以当菜吃。嫂子也进来喝上一碗吧?”

  “不了,灶上还烧着水呢,我得赶紧回去了,两个孩子身子都不好,你也辛苦了。”

  送走王大娘,李氏走进厨房,被满鼻子的香味给勾了神,陈沐沐和陆锦丰把蘑菇鲜笋汤盛了三碗出来,陆锦丰笑道:“娘尝尝,还从未吃过蘑菇和笋,这味道还不错。”

  李氏端起碗喝了一口汤,也赞叹不已,问道:“沐丫头,你怎么知道这笋和蘑菇可以吃的?我记得东平村的人也不吃这东西的。”

  陈沐沐当然不会告诉她自己是穿越的,越是封建的地方人就越是迷信,万一要是没弄好,直接把她当妖怪给烧了可就划不来了。于是笑笑道:“家里条件不好,父亲老是不归家,我饿的时候去山上找食物,无意中发现的。”

  陆锦丰若有所思看她:“你运气似乎不错。”

  关你什么事。

  陈沐沐没理他,埋头喝汤。不得不说,这蘑菇和笋熬的汤喝下去,空荡荡的肚子一下子就暖了起来。

  吃饱的感觉如此美妙,让她幸福得满脸都是笑意。

  陈氏却是相信了她的说法,道:“村里的野竹子很多,蘑菇也鲜少有人采,明天我们一起再去山上采些回来,到月底的口粮就不用发愁了。”

  陈沐沐眉头一挑,这提议倒是不错,只是……

  目光瞥到灶台一边王大娘送来的大白菜,问道:“娘,野菜迟早会吃完的,您就没想着自己种一些吗?”

  “你当我们不想种?哪来的田地给我们种,以为我们是你,有手有脚好吃懒做么。”闻言陆锦丰似乎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儿,一下子就炸了。

  陈沐沐停住筷子,目光里有着疑惑:“半亩田地都没有?”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农村里的人没有田地,下场就只能是活活给饿死。

  她终于明白了陆锦丰为什么要赶她走了,没有田地,娘儿俩一个个病鸡似的,他们连自己都养不活,加上她,只会加快饿死的速度。

  不过,她记得陆锦丰是陆家的子孙,陆家算得上村子里大户人家,不说大富大贵员外郎,小康之家是绰绰有余的,作为陆家一份子,陆老爷子那帮人,就没给自己儿媳孙子留一块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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