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宫逃妃,陛下请和离小说的主人公是玉可卿和贺离棠,这是一本剧情非常不错的古代言情

发布时间:2019-03-08 11:03

玉可卿贺离棠小说

离宫逃妃:陛下,请和离全文阅读

  离宫逃妃,陛下请和离小说的主人公是玉可卿和贺离棠,这是一本剧情非常不错的古代言情小说,怨憎会所著。玉可卿和贺离棠成婚已经有七年了,是玉家一路扶持着贺离棠登上帝位,可是这贺离棠对玉可卿却是一日不如一日,为了彻底逃离这个囚牢,玉可卿决定先逃出宫,好好谋划。
  “你好大的胆子!”贺离棠震怒。“敢问陛下将臣女放到了什么地方?”
  空气诡异般的寂静,众人皆知玉将军既然这副样子进宫大概就没有抱着活着回去的想法。他拿着先帝的敕令,敕令上写的是钦封定邦府的圣旨,当年玉家满门忠烈,差一点就是要封侯的。
  贺离棠忽然明白了过来,身上的怒气顿时全消,哈哈大笑,但阴冷至极。
  “好啊,你们父女二人竟联合起来算计了朕,玉爱卿说的对,宫中戒备森严,人不见了,朕无话可说,”贺离棠道,“不过你也提醒了朕,既然戒备森严,那莫道津失察之责难辞其咎,不如让他代替你玉家全族问斩如何?”
  房间里的禁军顿时一个个脸色煞白,玉子通答:“陛下不可,莫统领是莫大将军之子,朝中难能可贵之武将,今后如果蛮邦来犯还要倚仗莫大将军领兵出夷,请陛下三思。”
  贺离棠一声冷笑:“你这话倒是和莫道津说得一致!”
  他朝莫道津瞟了一眼,看得他浑身打了个寒颤。此前贺离棠说要斩玉府全族,问他的意见,莫道津也是说玉将军是朝廷里难得的武将,今后还要多倚仗对付外邦。

第1章 娘娘不见了

  冷宫之内,寒蝉声噤。

  没有一个人敢抬头,贺献帝一脸阴沉,像要杀人一般立在这里,不作一声。

  “陛下,娘娘的衣物还在。”许久,李公公终于举着火把从冷宫里出来,拿过一个包袱。

  他禀告,把包袱递给贺离棠,贺离棠看也没看扬唇就是一声冷笑。

  他扬手,身后的两位小公公立即搬来一张满是灰尘的木桌。贺离棠拿过包袱,直接把里面的物样件件倒了上去,再一件一件地翻,直到最后一件也让他扔在了地上。

  他笑出了声,包袱一扔,稳稳当当地落在李公公的手里。

  “银软家当俱不在,贴身衣服也没有,她这是收拾简装走了。”天子震怒,无人敢站。

  身后禁军举着火把,也是头深深低垂,迎合天子之怒,贺离棠说:“你们,一个德妃都看不住,朕要你们何用?”他气愤地只恨不得立刻就把这在场的所有人治个欺君之罪!

  他生气,很生气。

  贺离棠冷笑,就说那日她怎么会那样听话的就搬到冷宫,还不带一个宫人。原来是早就存了这样的心思!

  而他,竟然信了她的鬼话,没有提早发现?

  “陛,陛下……”李公公脸色惨白,心想,这下德妃娘娘闯的祸就真是大了。宫妃离宫前所未有,而且玉将军玉子通近些日子还在朝堂里跟献帝不和,君臣生隙,这一下玉家恐怕要有灭门之灾!

  前些日,德妃玉可卿因为在御花园里当众打了萧珪茹,闹得皇宫里沸沸扬扬。后又在德胜宫里当着贺离棠的面砸东西,被贺离棠直接打入冷宫,德胜宫里一片哀嚎。这两天过去,风波刚刚停歇,玉可卿竟然就已经不在宫里了?

  李公公说:“陛下,宫中戒备森严,德妃娘娘能去哪里呢?”

  宫中禁军来报。

  “禀陛下,莫统领,没有找到。”

  贺离棠稍从李公公这的思绪里转过神,“莫道津找不到人?”

  禁军:“是,莫统领他……”只是摇头。

  贺离棠气笑了,冷哼,“关键时候他这个禁军统领不见人影,看来莫家也是想反了。”

  他一声轻叹:“今日德妃之事,任何人不得向外透露。”语气平淡,冷静异常。

  但下一刻。

  “倘若此事走露丝毫风声,尔等,诛九族!”

  无人回应。

  无人敢回应。

  许久的一阵沉默。宫人们战战兢兢地看了李公公一眼,李公公挤眉弄眼,他们又悄悄探了一眼贺献帝的反应,随后立即连滚带爬跑出这颓败的冷宫。

  冷宫中已空无一人,只有贺离棠和李公公。

  “你说,”贺离棠突然开口,李公公立即上前,见他嘴角一抹冷笑,“德妃如何离开的冷宫?”

  李公公躬身,很恭卑地:“老奴,不知。”

  “德妃还真是不让朕省心。”他说罢,笑笑,瞟了李公公一眼。

  李公公道:“要不,去问问玉将军?娘娘恭敬孝顺,许是出宫与将军闲叙。”

  贺离棠道:“出宫与否尚未得知,冒昧宣见玉子通,怕是打草惊蛇,玉可卿心思细腻,胸有城府,绝不会贸然消失而不留下后招,她想要将朕逼入绝境,朕却不能依照她设定的来。”

  “陛下,圣明。”

  ……

  玉可卿被封为德妃,那是贺献帝贺离棠即位入驻皇宫那天的事了。她在他还是皇子的时候就嫁给了他,那时候先帝驾崩,诸子夺嫡,贺离棠在朝中无权无势,处境堪忧。是她,毫不犹豫地嫁给了他,举玉家全族之力,护住了他的安危,同时为他护住了这个皇位。

  玉可卿的父亲玉子通是朝廷钦封安邦将军,在先帝时期立下过赫赫战功,差点还封成了安邦侯。玉子通官从正二品,在朝廷和军队里有很高的声望,所以在当时能够对贺离棠鼎力相助,为他排除万难,登上了皇位。

  而且还有一件事不得不提,玉可卿的堂兄还在这个阶段为了救贺离棠被刺客伤到了命根子,从此不能人伦,遭人笑柄。

  ……

  总之在贺献帝登基的道路上,玉家立下了血与泪的功劳是全天下人都认同的事情。故而乡间有野史称,当今的陛下之所以会娶德妃娘娘是为了倚仗玉家的势力,后来因为怕玉家功高盖主,所以一再打压,帝王薄情。

  贺离棠眉头不展,坐在御书房内,起压一片低落。

  莫道津让李公公带着来到门外,李公公道:“陛下,莫统领来了。”

  “请见。”贺离棠道,他坐在桌椅后边,紧皱沉思的眉头不展开。

  他已经等莫道津很久了,他这个禁军统领关键时候擅离职守,没有能问清楚玉可卿的下落,他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的。

  莫道津进门就低着头,看他紧盯宫门,内心惴惴不安,跪下:“臣,拜见陛下。”

  “她怎么会不见?”贺离棠立即问,“禁军怎么办的事?”

  两声冷话,问得莫道津一额头的冷汗。他在来之前已经听说了,德妃娘娘在冷宫消失了,而禁军就是负责宫城得安危,不论如何他这个禁军统领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贺离棠沉默一言不发,站在这里,身边零零散散的几个宫人纷纷退了下去。

  莫道津抱拳:“臣,不知。”

  没有人注意到,贺离棠的耳朵动了动。

  “你不知道?”他震怒,掌心用力在桌上一拍。

  莫道津深吸一口冷气,低下头,但还是说:“臣,不知道。”

  贺离棠手指着他:“你身为禁军统领,一个罪妃离开了冷宫你不知,在宫里下落不明,这就是你办的事?”

  莫道津只是低头,对贺离棠的谴责,无话可说。

  莫道津与贺离棠也是旧识了。他是莫大将军之子,宫里的禁军编制,巡逻制度,防御分布就是由他们父子二人设立的,可以说得上是固若金汤,一般不会有人能够随意出入宫城。

  可是,玉可卿就是这样奇怪的消失了,莫道津也只是叩拜,接连地说:“臣不知。”

  “臣不知道。”

  “臣巡逻未曾见到。”

  贺离棠怒了,甩手玉砚扔了过去:“你一个禁军统领巡什么逻?”

  哐当一声,砚台落地,摔成了两半。

  御书房里一片寂静,寂静得有些诡异。

  只有李公公还敢答话,悄悄地立在一边,低声说:“宫里戒备森严,娘娘能去哪呢?应还是在宫里,走不远的。”

  贺离棠真的要气疯了,转头怒喝:“她既然离开了,难道会在宫里和朕捉迷藏吗?你以为玉可卿是这种无脑之人?”

  贺离棠此刻真觉得世间怎么会有她玉可卿这样的女人,不仅不安分,现在还敢用这种方式蔑视皇权。

  向他示威?

  “她眼里究竟还有没有朕!”贺离棠怒道一句,吓得李公公也赶忙跪了下来。

  “陛下息怒。”李公公忙说,但贺离棠却还在自己愤怒的情绪里。

  她真当他过去太宠她,当他欠了玉家的,所以敢这样和他蹬鼻子上脸,胡作非为?

  贺离棠的眉头疑惑地挑起,唇下咬牙切齿,“玉可卿,你可以!”

  李公公犹豫不决,但还是说了:“还是去问问玉将军吧,毕竟是娘娘的家人,娘娘如果离开皇宫又能去哪呢?”

  “不可能!”却没想到贺离棠否决得这样干脆。

  让李公公没有了第二句话了,谁也没有说话。

  贺离棠仍在恼恨,他原以为她悔改了,到冷宫里好好反思,却没想到她竟然给自己留了个这样大地惊喜!

  宫妃私逃出宫可是死罪,她玉可卿当真以为自己对他有再造之恩,所以为所欲为到这般地步?

  尤其还是她,全天下谁不知道她是他的妃?早在大婚当日她玉可卿的画像就已经传遍了天下,离开了皇宫她能到哪里去?

  贺离棠气得一拳砸在桌面上,力气之大让这块玉石版都有些轻微的开裂。

  “李公公。”他终于张口。

  “老奴在这。”李公公起身,弯着腰,毕恭毕敬。

  “传朕旨意,”贺离棠道,“今后,宫中如果还有谁敢提及德妃,一律交内务府,宫法处置。”

  李公公点头退下,他又说:“莫道津。”

  听见他叫自己,莫道津抬头,应了一声:“在。”

  贺离棠说:“给你一炷香时间,处理此事,然后到来御书房见朕,迟了一步,大将军都保不住你!”

  莫离津深深地吸气,良久,终是说:“臣,遵旨!”

  贺离棠忽然感觉好累,站在台阶上的身形有些微的摇晃。

  “陛下?”李公公担忧地过去,“陛下息怒。”

  贺离棠闭上眼,再次睁开,眼底里已经没有了方才地狂风暴雨。他紧盯着房门,眼神里的阴鸷让人胆寒心惊。

  “陛下?”

  李公公不只道他要去哪里,只能紧紧跟着他离开。贺离棠大步迈出,头也不回,门外候着的宫人连忙跪下,直到天子的步伐走远,向着冷宫的方向,再也看不见。

  谁也不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更没人知道德妃玉可卿的下落。

  贺离棠藏于袖袍中的手心里紧紧捏着一样物件,是先前在玉可卿留下来的包袱里掉出来的一只香囊。

  “玉可卿!”贺离棠想一次,心里就是无限的耻辱。

第2章 万事俱备

  他紧紧捏住,鹅黄色的香囊此时让他捏得变形,面对颓败的冷宫,似乎恨不得将这些顷刻化成灰烬。

  “不要让我有找到你的一天。”他说,语气冰凉,无比愤恨。

  ……

  此时京城前往宜州的官道上,一女子掀开车帘,愉快地哼上了小曲。

  马车微微颠簸,车里,白草堂睁开眼稍瞧了她一眼。

  “德妃娘娘,您这样,在下很难办啊!”他凤眼轻睨,话里虽然说是难办,但语气中压根听不出来。

  玉可卿一副宫廷侍卫打扮,此时已将外袍脱下,没有挽上的发丝垂落在车榻上,轻轻一笑,便是倾倒众生。

  白草堂说:“德妃娘娘请务必记住自己的身份,切不要做出有损封号的事情。”

  玉可卿微楞,随后被他气道:“白草堂,你竟敢说本宫没有德行?”

  她好看的眉眼轻挑着,与白草堂对峙,不愿败下分毫。

  白草堂是是先帝钦封的神医,有先帝遗诏在身可以在有生之年随意进出皇宫。他刚从宫里给贺离棠诊脉出来,玉可卿便是蹭上了他的马车。

  白草堂说:“德妃娘娘不要这样,要让宫里知道你是由我带出来的,我可就要身首异处了。”

  “白神医既然誉为神医,医者仁心,难道就忍心看着我送死吗?”玉可卿问,视死如归地看着他。

  白草堂立即捂住了眼,叫唤:“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玉可卿不满地哼了声,但仍然忍不住露出一瞥笑意。她乔装侍卫离开冷宫,在白草堂离宫之际潜进了马车,最后随着他一同出宫,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恐怕贺离棠这辈子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是他亲手送出去的吧!

  大贺这么大,她赌一百两贺离棠绝对找不到她!

  白草堂叹气:“德妃娘娘,宫里吃得好穿得好,又身份尊贵,你为何要这样纠缠于我,非要离开呢?”

  他的手脚被绑住,不安分地动着。玉可卿注意到这一点,忽然意识到。

  “对不起呀苏神医,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坏我的事,”玉可卿给他松绑,连忙道歉,“我是一定要离开的。”

  白草堂看着她略显忧伤的神情,哀声一叹:“你这又是何苦?”

  玉可卿道:“白神医心善,定是不会忘记那年答应过我的话,也不会让我送死,现在就是你履行诺言的时候了。”

  说到往事,白草堂愣了愣,看了她一会儿。

  他倒没想否认,只是笑笑道:“多年前的事情德妃娘娘又何须再提?”

  “不巧得很,本宫最是当真之人,”她说,认真道,“白草堂,你我就不要客套了,以前怎么叫的今后就怎么叫,自我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开始我就已经不是德妃了。”

  她坚定的眼神让他不能拒绝,刚还想说些什么,但玉可卿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白草堂,你答应过我如果我哪一天要跟你离开,你会带着我游历四方,要是你去告密让我被抓回去斩首的话,我做鬼也不会忘记你失信绝情的!”

  白草堂无声一笑,活动了下手脚,轻声问:“你离开了,玉将军怎么办?”

  玉可卿神情凝重,只对她说:“爹是先帝钦封的安邦将军,玉家不会有事。”

  她又说:“我自有安排。”

  玉可卿离开京城最放不下的也是玉家。

  玉家是先帝钦封的安邦将军府,父亲玉子通获封安邦将军,官居正二品,是朝中数一数二的大将。但现在,自从贺离棠即位后,玉子通的官位就被贬了两次,现在已经是从三品。

  在大贺来说,也算是史无前例。

  既然玉子通还在朝廷里做官,她的离开一定会让贺离棠若去找玉家的麻烦。所以她要占得了先手,皇家最要面子,如果她能先把他的面子拿住,那么玉家也就安稳了。

  至少不会伤及性命,贺离棠也是要面子的。

  所以,在她离开之前就已经让婢女小荷提前通报了玉府,把自己离宫的打算和父亲说,要让父亲提前一步到宫里找贺离棠要人。她玉可卿从皇宫里消失,玉府找宫里要人,贺离棠拿不出来,凭借玉家之前为贺离棠做的种种事迹,谅他也不敢再作发难,这件事也就这样过去了。

  不过,事情变成这样玉可卿心里多少有些感慨。

  先帝驾崩,诸子夺嫡,她许下了自己的一生为他,拿出了玉家全族之力,甚至她的堂兄为了救他被人伤到了命根子,可是到头来……

  最后得到的结果也不过是兔死狗烹,令人伤怀。

  但她玉可卿还算是幸运的吧,让她在这个时候遇见了白草堂,至少她还能逃离那个地方。

  那么,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当年贺离棠没有成为九五至尊坐拥天下,现在他们之间会不会就很幸福?

  玉可卿想,但旋即否认了这个想法。

  如果当年贺离棠没有得到皇位,那么等着他的就只有被新帝处死的下场。他能仁慈,可大贺他的那些兄弟们不见得会大度……

  见她叹气,白草堂道:“你要是后悔了现在我还可以送你回去。”

  一句话,让玉可卿立即没有好脾气了。

  “回去做什么?你什么时候见我做过回头事?”她很不高兴。

  白草堂笑笑:“那是以前的你。”

  “现在也一样,”她说,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想起往事,问,“要是以前我没有举荐你进宫给先帝看病,是不是现在我就已经走在绝路了?”

  离不开皇宫又受不了气,在冷宫里被活活折磨死,这种结局想想都令人浑身一颤!

  但是她还是微微一笑,笑容宛若当年。

  白草堂在被封为神医之前就和玉可卿认识,那会儿还是玉可卿开口向宫里举荐,这才有他给先帝治病被封神医的事。

  那时候她尚无嫁作人妇,和白草堂相遇,相谈甚欢,奉为知己。

  那时白草堂说,为报她知遇之情,今后只要她开口他就能带她离开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要是她还不嫌弃,他白草堂能够照顾她一生一世!

  只是后来,她嫁给了贺离棠;之后又成了当今德妃,白草堂也离开了京城,这些话就不了了之。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就这一个承诺,在今时里竟然用上了。

  “也许是天地感念吧!”白草堂又笑笑,没再答话。

  因为和他此前的那些交情,所以当玉可卿知道他在宫里诊脉马上就要离开的时候才会冒充侍卫做这样铤而走险的事。

  就算整个世界都与她为敌,白草堂也不会背叛她。她相信这一点,也相信和白草堂离开以后他绝对不会亏待了她。

  所以,这个时候再不跟着他走还什么时候走?错过了这个时候,今后这深不可测的宫城,她就更加没有出来的机会了。

  后宫宫妃私逃出宫是欺君罔上的死罪。如果不是一切都谋划好,再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贸然离宫。

  可是话又说回来,即便死罪又怎么样?让她继续在宫里委曲求全,听萧潜如辱骂玉家还要看着他和萧潜如亲热,那样的日子真是生不如死!

  所以她这一走,倒也是心安。

  马车哒哒地驶去,玉可卿突然问,“白草堂,你这么些年,成家了没有?“

  她的话令白草堂骤然愣住,盯着她看,半晌不知道该回什么话。

  “不会还没有吧?”玉可卿惊讶,随后感叹,“可惜我这些年都在宫里,也认识不了什么贤淑女子能介绍给你认识。”

  白草堂看着她问:“你是认真的么?”

  “不然呢?”玉阑珊道,一本正经,“像你这样有才华的人还没有娶妻,是整个大贺朝廷的罪过!”

  无形之中又把贺离棠骂了一次。

  “你千万别说这样的话了,现在已经离开京地,不是什么话都能说的了。”他叹罢,合眼小憩。

  相较于她这边悠闲的马车哒哒,皇城内,愁云惨淡。

  一连三日,贺献帝封宫闭门,不上早朝。

  安邦将军玉子通捧着先帝敕令和先祖排位进宫见驾,三日未归,满朝震惊!

  满朝文武站在宫门外,翘盼宫中,看来今天献帝又是不早朝了。

  宫外,萧太师。

  “太师,您看而今这朝局……”

  萧太师斜视,对这等五品小官没有放在眼里

  “朝局如何,都是大贺的天下。”他只道。

  五品官笑问:“谁都知道太师千金是而今受到盛宠的如贵人,不知道娘娘有没有告诉太师什么,这德妃关进冷宫和玉将军进宫面圣,之间有没有什么事可以与下官指点一二?”

  萧太师不高兴了,忑着脸。

  “如儿身为皇妃,能与本官说什么?”

  “可,德妃娘娘是因为如贵人才被罚入冷宫。”

  萧太师瞪眼,五品官立即止住话,低头连连回答:“是是是,太师说的对,说的对,是下官糊涂了。”汗颜擦汗。

  对他极快的反应,萧太师冷笑一下。不作声,转过身,径直离去。

  宫内,已经是贺离棠和玉子通对峙的第三日。

  贺离棠眯眼:“玉将军今日还要与朕磕守?”

第3章 当是要积德

  一名老将身周围满了禁军,但他手持先帝敕令,也没有人敢动他。

  玉子通满脸胡茬,道:“可卿是老臣膝下唯一的爱女,说好三天前回家小聚,但到今天还没有见到人影,请陛下念及老臣与可卿父女一场,让老臣与她见上一面,臣见完就走,一定不再打扰。”

  御书房内一片沉寂。

  贺离棠倒吸了一口气,直下丹田,气得他想要吐血。

  “德妃在前,玉卿家在后,你们两个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来逼宫?”贺离棠终于怒了,失去了天子威严,怒视汹汹地道,“德妃已经不在宫里,你身为其父岂敢说不知道?”

  见终于逼出他的这话,玉子通冷下心神,低声说:“臣,不知,敢问陛下臣之女不在宫中那去了何处?”

  “你!”贺离棠怒而甩手,强行把胸口的这股怒气压下去,冷笑一声,“朕还想问你她去了何处!”

  “臣之女自有长腿,况且已经嫁给陛下很多年了,她要去哪里早已经与臣无关。”

  “玉子通!”

  “陛下,请告知老臣臣女的去向,然玉家上下宽心。”

  “玉子通,德妃私自离宫朕未诛你玉家满门已是留情,你竟然还找朕要人?”贺离棠愤怒得直喊他的名字,眉心已经皱成了八字形。

  玉子通答:“臣女入宫,宫中戒备森严,人怎么会不见?如果臣女真的在宫中不见了,臣便要向陛下要人了。”

  “你好大的胆子!”贺离棠震怒。

  “敢问陛下将臣女放到了什么地方?”

  空气诡异般的寂静,众人皆知玉将军既然这副样子进宫大概就没有抱着活着回去的想法。他拿着先帝的敕令,敕令上写的是钦封定邦府的圣旨,当年玉家满门忠烈,差一点就是要封侯的。

  贺离棠忽然明白了过来,身上的怒气顿时全消,哈哈大笑,但阴冷至极。

  “好啊,你们父女二人竟联合起来算计了朕,玉爱卿说的对,宫中戒备森严,人不见了,朕无话可说,”贺离棠道,“不过你也提醒了朕,既然戒备森严,那莫道津失察之责难辞其咎,不如让他代替你玉家全族问斩如何?”

  房间里的禁军顿时一个个脸色煞白,玉子通答:“陛下不可,莫统领是莫大将军之子,朝中难能可贵之武将,今后如果蛮邦来犯还要倚仗莫大将军领兵出夷,请陛下三思。”

  贺离棠一声冷笑:“你这话倒是和莫道津说得一致!”

  他朝莫道津瞟了一眼,看得他浑身打了个寒颤。此前贺离棠说要斩玉府全族,问他的意见,莫道津也是说玉将军是朝廷里难得的武将,今后还要多倚仗对付外邦。

  而且玉家对他的恩情整个朝廷谁不知晓?杀了他有损皇家颜面。

  贺离棠的眼里瞬间露出一道精光:“但朕有玉爱卿镇守边关,又何须惧怕他蛮夷来犯?”

  玉子通抬头,看着贺离棠的眼神发生了一点变化。

  贺离棠就驴下马,顺道:“玉将军是先帝封的安邦将军,这些年在京城养尊处优享尽了荣华富贵,朕想之该是让玉将军去为大贺安邦了。”

  玉子通低下头,已是明白了,头深深低着,不说一个字。

  贺离棠这才露出笑意,感觉扳回了一城,道:“明日玉将军便携亲卫部队前往嘉塘关,秣兵历马,定要守卫边关。”

  他和煦地笑着,刚才险些被他下旨斩杀的莫道津却从他眼里看到了一丝阴冷。

  玉子通动了动,放下敕令,匍匐跪拜。

  “臣,领旨。”

  这一定是朝廷里惊天动地的大事。经过三日不朝,忽然间,玉府所有身兼武职的人全都启程离开了京城。

  这是什么情况?

  陛下把玉家发配了边疆?

  朝官还来不及琢磨,又听到宫里传来了消息。

  “如贵人贤淑温良,品性可人,现册封如妃,赐仪清宫,钦此!”

  如贵人封妃,朝官纷纷思考不及玉府的事情了,眼下一个个排着队到太师府门口道贺,生怕自己晚了一步。

  “恭喜太师,贺喜太师。”

  “太师千金现封妃了,日后一定会是大贺的皇后!”

  “太师万福,祝太师早日成为国舅,福寿天齐!”

  ……

  一时间,门庭若市,竟比向天子道贺还要隆重。

  安邦将军府。

  玉子通一身戎装,等着小厮搬好行囊这就离开京城,前往嘉塘关。眼下凑上萧太师千金封妃,朝廷官员都去了太师府,他这门前比往日还要冷清。

  “玉将军!”莫道津骑马奔来,为他送行。

  玉子通问:“莫统领没去太师府道贺?”

  莫道津随口答道:“有什么好去的,德妃娘娘也是妃。”

  玉子通缄默了,莫道津道:“这个,给。”

  他从马背上拿下一个包袱,玉子通一眼就看出了上面绣着的玉家家徽。

  “这是……”玉子通惊楞。

  “这是德妃娘娘托我转交将军的。”莫道津答,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与玉子通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通。

  玉子通这才恍然明了,忙道:“原来小女能顺利离宫是受了莫统领恩情,莫统领这份恩,我玉子通没齿难忘!”

  玉可卿能换上侍卫服又能顺利避开耳目躲进白草堂的马车,怎么能少得了他这个禁军统领放水?不然依照宫里的规制,她这么大个人离开皇宫,怎么能不被发现?

  玉子通就要下跪,莫道津忙拉起他,说:“我和可卿从小一起在军营里长大,我一直都当她作妹妹看,她在宫里受苦我也不忍心,要是能够离开,也是最好的了吧!”

  玉子通说:“宫中多是非,可卿离开,的确也是好事,毕竟陛下已不是当年之人。”

  他的话说的莫道津也低沉了下来,沉默了很久,对玉府,莫道津只有一句:“这些年将军辛苦了。”

  玉子通摆手,换了话题,问:“莫大将军近日可好?老夫有阵子没去看他了。”

  “家父一切都好,”莫道津道,将玉可卿托付他转交的包袱塞进玉子通的马车,说,“眼下时局动荡,无言不便多留,就此告辞,祝将军一路顺风!”

  “保重。”

  “保重。”

  玉家门将骑马坐车,一行队伍缓缓离开,安邦将军府,注定更显凄凉。

  莫道津目送,直到他们走了很远,走到看不见了以后,他这才转身,却地上掉了一样东西。。

  “这是……”莫道津拿出来,是一个精巧的香囊,也是玉可卿交给他的,他有印象。

  “唉,”他叹一口气,将这个香囊放进怀里收好,念道,“德妃娘娘,希望你今后过上平凡轻松的日子,脱离苦海,一生无忧吧!”

  他道:“要是让陛下再看到你,我也没办法能帮你第二次。”

  说罢,转身离去。

  玉可卿知道这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大半年以后的事了。

  “哦?萧珪如封妃是意料中的事,没什么好奇怪的。”她说。

  白草堂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对着她笑问:“你不心痛?”

  玉可卿像听笑话一样,反问:“我心痛什么?”

  她离开宫城,随白草堂到宜州住下,成了他的表妹白子玉,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宜州地处大贺边境,毗邻西隶,是一个风景优美,商业繁荣又远离京城的好地方。

  嗯,主要是离京城很远,远到京城的消息好数月才能传过来。

  白草堂作为神医,经常能出入达官贵人的府邸,听到的东西也就多一些。此时看着玉可卿,他笑道:“还有说讲德妃娘娘在冷宫里闭门思过,陛下很高兴,下旨封了冷宫任何人不得入内,朝廷里一群见风使舵就想玉家的好日子是不是又要来了。”

  “好日子?我被打入冷宫,爹被发配边疆这就是玉家的好日子?”她挑眉,一时间忽然笑了,道,“你先别说这些了,今天洛旋会不会来?我还要向他请教《大贺律法》给隔壁村李嫂子打和离官司呢!”

  她现在的身份是苏子玉,一个跟随洛旋出入公堂为人讲话的讼师。

  可是说到讼师……

  白草堂问:“你能不能不要总接和离案,拆人姻缘,不好。”

  玉可卿不服气了,道:“哪里是我拆人姻缘,这当地媒人乱说亲,搞得人家庭不和谐,不美满,我这是为了他们好才给他们作和离的,怎么怪到我头上?”

  “你要是当初和我学医,虽然你年岁已高,已经学不出来了,但是给我打下手也是好的,救死扶伤才是积德。”

  “你才不积德!”玉可卿哼声,倒也没和他再多话,转过话头,问,“上次你说,他把我爹发配到哪里了?”

  在这里玉可卿得知的消息都是白草堂告诉她的,包括父亲到边关驻守的消息也是一样。

  白草堂道:“嘉塘关,哦,就在宜州,离这里没有太久的路,你是要去看伯父?”

  他以伯父相称,可见与玉家的交情有多深。

  玉可卿点头:“嗯,既然爹就在宜州,我不去探望就真是太不孝了。”她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一段时间没有声音。

第4章 落败至此

  “可是,”白草堂有一些顾虑,此时说给她听,“要是他在伯父身边埋了眼线,你过去让人看见了,岂不是……”

  玉可卿微怔,一时左右为难,焦急不安。

  这段时间的确非常安宁,贺离棠好像没有派人四处搜捕她。可是,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在暗地里布置些什么。

  宫里隐瞒住了德妃不见的消息,只是安邦将军玉子被通调到嘉塘关,其他的一切依旧,就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

  贺离棠这样的处理,玉可卿能理解,毕竟对皇家来说,面子重要。可是他不声张,不代表他不想拿她治罪。

  “可是,”玉可卿犹豫道,“爹就在这里,我……”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玉可卿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纠结过了。

  啪!

  突然一双手拍在了她的肩膀上,玉可卿抬头,白草堂一脸灿烂的笑容对她,凤眼微微眯起,说道:“好了,我知道了,今天我就应了嘉塘关的邀请,去关中义诊。”

  他的话让玉可卿的眼睛逐渐闪耀出光来:“真的?”

  “嗯,”他点头,“不过我的药童需要乔装打扮一番,女人可是不能进军营。”

  除了官妓。

  这或许是冥冥中使然,贺离棠怎么就会大发慈悲把玉家调到宜州的边关来?

  玉可卿很高兴,戴着帽子和面纱,跟着白草堂来到军营,一路上都没有消停过。

  “哎哟,你打我做什么?”玉可卿捂着头,不满地向他提出抗议。

  白草堂说:“马上就要进营里了,你记得不要说话,更不要抬头看人,与人对视。”

  只要一对视,这些大老爷们谁不会发现她是个女的?

  玉可卿不耐烦地点头:“好了,知道了,那爹在哪里,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白草堂说,“军中这么大,伯父是不是还能稳坐将军的位子,还真不好说。”

  “白大夫!”

  军营里走出来一个将领,穿着盔甲,笑脸盈盈:“终于把你盼来了,军力随行的大夫医术差,你知道现在没有战打,好的大夫都想办法往太医院走了,留下来的小病还可以,治不了大病,这不就多往你那里走几趟了吗?”

  白草堂笑着应付,接受了他们军中这种勾肩搭背的招呼方式,刻意把玉可卿推到了一边,笑着说:“好说,好说,想问贵兄怎么称呼?”

  将领道:“我姓李,你就叫我李副将吧!”

  “原来是副将大人!”

  “哎,不要这么见外,我们都好说话的很,快进来吧!”

  一番寒暄终于结束,玉可卿随着他们走进军营,趁机在白草堂腰上狠狠捏了一把。

  “啊,李副将!”白草堂道,脸上笑得灿烂,问,“听闻京城里来了个大将军到嘉塘关驻守,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李副将微楞,看着他,恍然大悟,道:“你说的是玉子通以前的安邦将军?”

  玉可卿皱起了眉,白草堂也是疑惑,问:“为何说以前,难道现在……”

  李副将随意地甩甩手,说:“哦,现在就是个伙头军,偶尔也连连新兵蛋子的吧!”

  “伙头军?”白草堂疑问一声,反手按住了玉可卿的胳膊,让她不要冲动。

  “是啊,”李副将点头,还在说,“以前那么有名的安邦将军现在就是一介伙夫,想不到吧?听说是得罪了什么大官,总之挺惨的,跟你说,有时候我们看了,都不忍心哟!”

  白草堂没有转头,也就没有发现玉可卿脸上滑落的泪水。但他毕竟很关心玉府的事,同李副将道:“李副将,我苏某也去过京城,和玉将军之前有过往来,今天玉将军沦落到此我心里也有不忍,想见一见,李副将可否安排一下,让我叙个旧?”

  “这,行吧!”李副将答应了,对白草堂说,“现在没到饭店,他应该在伙夫房里。”

  玉可卿做梦也没想到离开京城后再见父亲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境里。

  玉子通穿着沾满油污的衣服,在柴火堆里忙忙碌碌。

  玉可卿眼眶一下就湿润了,李副将道:“不巧,苏大夫,将军叫我,我先回一趟,你们正好叙旧,等我回来带你赴宴。”

  他说的赴宴,不过是将军请客吃饭。白草堂有礼地答道:“有劳。”

  李副将跑开,玉可卿再也忍不住了,扑了过去。

  “爹。”她跪在这蓬头垢面的老夫跟前,哭诉着却不敢大声。

  玉子通听闻这一声,手中刀落,稍抬起头,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慌了。

  “爹,女儿不孝。”玉可卿立即拉住他的手,摇头让他不要躲避。她说,“是女儿连累了爹,连累了玉府,要爹这个年纪还要受这种苦,女儿不孝……”

  她泣不成声,眼看就要失态。

  白草堂忙过去拉起她,扶在怀里不至于让她跌倒,躬身道:“玉将军,在下白草堂,是名大夫,以前在京城见过一面。”

  他这话是说给其他的伙夫听,玉子通仰头,看着他愣愣点头:“好,好好。”

  他面容憔悴,完全没有了当初京城安邦将军的那副身材。玉可卿的情绪稍微好了点,白草堂放开他,扶起玉子通,道:“将军同意我和您叙叙旧,我看到旁边就有空地,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三人来到一旁,不远处是操练场,这里僻静,附近又声音嘈杂,很适合说话。

  白草堂刚扶玉子通坐下,玉可卿立马就跪了下来,朝玉子通磕了三个头。

  “爹,都是女儿任性害爹这样,爹就惩罚女儿吧!”玉可卿抽泣,再多的苦也要压住,不能在军营里让人发现。

  玉子通叹气:“起来吧,让人看见,不好。”

  “爹!”

  “起来,这不怪你,”他说,“是我拿先帝敕令威胁陛下,这才招来苦果,不过看到你现在一切安好,爹心里也就放心了。”

  “爹……”玉可卿嘤嘤哭泣不止,趴在玉子通的腿上,半晌都不能起来。

  一副感人至深的父女相见场面,白草堂不忍心打破,站在一旁,忧心忡忡地对玉子通问:“伯父究竟经历了什么,官府里传闻伯父是到嘉塘关镇守边关,怎么做起伙夫了?如果我没记错玉家入将籍的还有不少人,他们人呢?”

  玉子通叹息:“他们全被安排在关外站岗巡逻,我能留在营地里,已经是好的了。”

  “怎么会这样?”玉可卿惊诧,“爹可是安邦将军!”

  “安邦之名只是一个称号,至于是不是将军,还是当权者说了算。”玉子通说,颇有一分无奈。

  ……

  “将军为大贺安邦,先帝也感念,没想到献帝当道就成了这样。”白草堂感慨,叹气。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传来,把玉可卿和白草堂都吓了一跳。一个穿着文雅,看上去像是书生的人走了过来。

  白草堂转身,看到是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是你啊,唉。”他喘气,看得出是放下心了,道,“你今天怎么会在军营?”

  “我?这里有人家里的田让人占了,想告去官府请我为他写诉状,你今天来这里给谁看病?”

  玉可卿站在一边,这个人她从来没有见过,但看上去和白草堂似乎认识,问:“他是谁?”

  白草堂笑笑,介绍道:“洛祠旋,宜州的讼师。”

  “哦,”玉可卿点头,笑道,“见过洛大哥。”

  洛祠旋呵呵笑着:“客气了,你就是传白草堂这次接过来的表妹?嗯,是个美人,比他好看多了。”

  “肤浅,怎么能以貌取人,再说在下对这副皮囊也颇有自信。”白草堂不服。

  玉子通坐在这听着他们的话,知道他们两人并没有表亲关系,但也没有说破,连好奇询问的心思都没有。

  洛祠旋终于注意到了他,指着玉子通问:“这位伙夫是谁?”

  “是……”玉可卿抢先回答,突然让白草堂捂住了嘴。

  “是营里遇到的一位老先生,我这次来嘉塘关入营看病,这位老先生也在其中。”白草堂道,解释。

  玉可卿缓缓收住了想要表明是她爹的话,静静地看着他。白草堂没有说这位和她的关系,也没有告诉他这位就是朝廷里的安邦将军,他只是一句简单又便于理解的话,将这个话题一带而过。

  洛祠旋笑道:“哦,那你好好看病,我继续去找人了,改天去你茅庐拜访。”

  “随时欢迎。”白草堂拱手。

  洛祠旋朝他笑笑,走过玉可卿身边的时候,笑着又说:“苏姑娘要是愿意学习大贺朝律可以来找我,我现在正缺人手,苏姑娘若是不嫌弃……”

  “你快走吧!”白草堂赶人,毫不留情。

  还特意叮嘱一句:“不要打我表妹的主意!”

  玉可卿看了一眼父亲,转身低头朝他笑笑,没有说话。洛祠旋也是笑笑,点头告辞。白草堂还在警惕地盯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

  “没有关系,你们不用这样维护老夫,老夫活过半载,怎么会在意旁人的闲言闲语?”玉子通终于说话了,对着他们,摇头,忽然笑了。

  “草堂,老夫很高兴你还能记得卿儿,”他说,“你还能帮着她,老夫也就放心了。”

第5章 讼人和离

  “爹。“玉可卿仍很然难过,坐到他的身边,委屈又自责。

  白草堂道:“玉伯父不要这样说,可卿和伯父之前对我也多有照顾,这次玉家的遭遇,我也是……爱莫能助,十分自责。”

  “你何必自责,这些都是玉家之前种下的因果,”玉子通说,站起身,“唉,罢了,老夫该回伙房去了,你来军营去忙正事吧,我离开久了,他们又要说了。”

  “爹!”玉可卿咬咬牙,还是上前抱住了他。

  “伯父,这次我和可卿来军营就是为了来看您,其他的都不是正事,”白草堂说,“不过军中戒律森严,我和可卿也不便久留,我和可卿就在宜州,离这里不愿,伯父今后有什么需要就托人告诉我,白某能做到的一定做到。”

  他嘱咐道,又从怀里拿出一叠银票。

  “边关的营地不比京城,有需要打点的地方,伯父请收下,不要委屈了自己。”

  玉子通叹气摇头:“你们啊,唉,大贺啊!”

  一声叹气外,再也没有只言片语。

  回到白草堂的茅庐,玉可卿的心情依然很低落。

  “能和伯父相隔这么近,方便照顾,已经很好了,“白草堂拿进来一盘糕点,”比起留伯父远在京城,你们父女相隔,献帝陛下也是做了件好事。“

  忽然听到他夸贺离棠,玉可卿顿时就怒了。

  “别跟我提他!”她很生气,“那个人渣的名字我一辈子都不想听到,让他滚!”

  “这样对陛下的人整个大贺也只有你了,”他笑着做到她身边,拿起一块糕点,“这是洛祠旋托人送过来的见面礼,说是给你的。”

  “给我?”话题一转,玉可卿从自责又烦恼的情绪里出来,好奇地看着他。

  “嗯,给你,”白草堂点头,问,“你的大贺律例看得如何了?要是想研习律法,去和洛祠旋学倒是不错的选择。“

  玉可卿听出了弦外之音:“你是来当说客?”

  “为何如此问?”

  “吃人嘴短,”她回答,一本正经地盯着他的嘴角,质问,“你是不是让他送来的食物收买了?”

  看到她的视线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白草堂忽然低头,拿袖帕猛擦嘴角。

  “没有,你想多了。”白草堂否认。

  “你明明就有,白草堂,从十年前你就说不了谎,现在还想卖我?”玉可卿生气,故意挑起眉梢,“说,洛祠旋贿赂了你想要干什么?我虽然已经嫁过人,但也不是随便的!”

  白草堂的脸色都吓白了,忙摇手道:“不不,你误会了,他只是想到你是姑娘家,或许能更好的做那些事。”

  “那些事?”

  “给,给人说和离的事,”白草堂解释,“他一个未婚大男人,总是给已婚夫妇去官府打和离,总有些尴尬。”

  玉可卿顺着他的话接:“所以他想找一个已婚女子,最好还是像我这种离开了相公的女子来做和离诉状,是不是?”

  白草堂又是摇头:“不是不是,你多虑了,他,他只是想找个帮手,我想你正好在看律例,就……”

  “就做个顺水人情?”

  “这,和洛祠旋去做讼师未必不好,”白草堂道,“能与人打交道,便是不寂寞,也不会为了玉将军的事想进死胡同。”

  白草堂微微叹气,“今日去嘉塘关,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伯父的事情已经如此,你想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大贺重律法,如果朝廷对伯父的安排有不妥,你做讼师说不定将来还会对伯父的处境有所改观,而你……”

  “不用说了!”玉可卿立即打断他的话,”我去。”神情非常坚定。

  白草堂笑了。

  玉可卿心性大胆,敢作敢当,这一点白草堂绝不怀疑,或许过去曾有任性妄为,但为人忠孝,这一点他更是肯定。

  玉可卿虽然离宫,冒天下之大不韪,可是眼见父亲玉子通沦落到那般境遇,她这心里也是几位不忍。

  所以白草堂想给她这样的机会,也是机缘巧合,能与洛祠旋学习成为当地的一名讼师,和官府弄好关系,平日里或许能对玉将军有一些帮助,说不定还能改变玉子通在军营里的待遇。

  可是,好景不长,白草堂的一番好心很快泡了汤。

  洛祠旋的确小有才气,教得玉可卿渐渐的小有名气。她虽然成为了讼师,只不过……

  “可卿,你为什么和洛祠旋学了和离之条,专给人打和离官司?”白草堂想不明白,哀叹,“早知洛祠旋会这样教你,我就不当让你去。”

  当地县衙提起她来都是一声叹气,县太爷对她也是极其厌恶。因为她口舌如簧,学了一身精通的如何用大贺律例为夫妻诉讼和离。当地夫妻去衙门里告拆婚一件又一件,严重影响了宜州的婚姻稳定率,让县衙乃至州府头疼不已。

  可是悔之晚矣,玉可卿已经成了当地有名的和离讼师,经过她手里的和离案一件又一件,络绎不绝。

  玉可卿放下讼纸,反问:“白草堂,你现在说这个不觉得晚了么?三年都过去了!”

  哦,原来她跟洛祠旋做讼师,一晃已经三年了!

  玉可卿没有忘记三年前白草堂的话,“你不是说做讼师可能会对爹有好处?现在说后悔了?”玉可卿有点想笑。

  白草堂摇头:“但我不是想你去给人弄和离,可卿,地方官衙最在乎家庭稳定,夫妻和谐,这关乎到地方县衙的政绩,你……”

  后面的话他都不忍心说出去。

  玉可卿挑眉:“那又如何?是他们的官媒乱点鸳鸯谱在先,十六岁的姑娘配给六十岁的老头,还有王法吗?”

  她很生气,肩膀都在颤抖。这是她接到过的最惨无人道的官媒配婚案子了,这样胡乱配姻缘,和土匪强盗有什么区别?

  见说服不了她,白草堂也只能作罢,“好吧,你开心就好,我今天去营里看伯父,近来天凉起来了,给伯父送些被褥。”

  他转身出门:“我觉得你还是考虑一下我的话为好。”

  留下一句,这才真正的走了。

  玉可卿的面前放着一叠讼状,她放下笔,靠到椅背上,稍微有一点出神。

  她想着白草堂的话,打内心来讲,并非没有道理。先帝时期边关战火连连,贺离棠即位后提倡休养生息,朝廷设置官媒,为适婚男女强行官配,接婚迎亲。

  各地县衙以百姓成家立业作为政绩,而这项政绩的标准就是看当地的成婚人数,如果人人都成家立业,那就是县太爷最大的荣誉了!

  说不定还能提拔到京城,一享荣华。

  玉可卿很纠结,也是知道白草堂话里的厉害,只不过……

  越是如此,她便越是想做,就好像是在同贺离棠置气。他做的事让地方县衙指派官媒不顾民生,百姓有苦难言,此时如果还没人帮助他们,真的要让官府毁那些个姑娘一生?

  就算不是二八姑娘配老汉,就是年轻小伙子强行要求娶老阿婆这也是有违教化。

  天地难容啊!

  以当今皇上为首,朝廷官府凉薄无情,但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能无情,能难以眼看这些无辜百姓被推进火坑。

  所以做和离讼师,玉可卿一点也不后悔!

  没过多久,洛祠旋悄悄走了进来。

  “看门没关,我就进来了,”洛祠旋道,笑着,“今天说好去东村王家媳妇那里看情况,你准备好了没有?”

  玉可卿笔下写着的正是给王家媳妇做的状词,她听见洛祠旋的话,连忙转身,拿起纸张说:“写好了。”

  洛祠旋拿过来一看,赞赏地点头:“子玉姑娘,你的状词真是越写越好了!”

  “没什么,不过感同身受。”玉可卿道,没有接受他的称赞。

  他叫她子玉姑娘,是因为她说她是白草堂的表妹白子玉。洛祠旋从来没有怀疑,点头说:“那就走吧,东村离这里有一段路,要是赶得快,还能回到吃晚饭。”

  前往宜州得官道上,处处结满了水果,一片山清水秀,风景美不胜收!

  一辆马车里,常白止放下帘幕,叹道:“看来今年宜州又是丰收,陛下圣威之福!”

  马车中三人同行,除常白止外,其他两人都坐的端正,其中一个正微微闭目,好看的眼睛尾端微微上扬,此时睁开,目光深沉得仿佛囊进了天下之神光。

  “离杨子端府邸还有多远?”贺离棠问。

  常白止回答:“进了宜州城就到了,还有不到半日路。”

  马车里得一行人正是当今献帝贺离棠和禁军统领莫道津,外加一个常白止作为钦察大臣微服出访,为的是查一查一件要事。

  “陛下,”莫道津拱手,“这一次来宜州没有事先告知当地官府,有些事查起来就不是很方便,要不臣先行一步也好在宜州有个照应。”

  贺离棠缓缓撇头,扬起嘴角便是一笑。

  “如果官衙知道朕也来了还能查到真相?莫统领,你的聪明才前几月让童家小姐的爱犬吞了?”

  莫道津脸色一阵尴尬,听到他提起童家的那位小姐,连忙退后:“臣,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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